帶婆婆去三亞住海景房的第三天。
親媽打來電話。
"你有錢給外人花，沒錢給你弟辦婚禮？"
我說："媽，上次管我要的兩萬，轉了。上上次一萬五，也轉了。"
她掛了電話。
十分鐘后。
朋友圈刷出一條長文——
"養了二十六年的女兒，心里只有婆婆，親媽連口熱飯都吃不上……"
配圖是她故意沒化妝的苦***。
親戚評論區一片"可憐天下父母心"。
我放下椰子水。
點開評論區。
敲了一行字。
發送。
三十秒后——
整個評論區，鴉雀無聲。
第一章
三亞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，海風帶著咸濕的味道灌進房間。
傅錦書站在陽臺上，手里端著一杯鮮榨芒果汁，對著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"聽禾，你快來看，這海真藍啊。"
她回過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臉上的細紋都舒展開來。
蔣聽禾從床上翻了個身，披著酒店的白色浴袍走過去，站在婆婆身邊。
"媽，等會兒我們去沙灘拍照，您穿那條碎花裙。"
傅錦書拍了拍她的手背："花你這么多錢，媽心里過意不去。"
"您別跟我算這個。"蔣聽禾把婆婆的芒果汁接過來喝了一口，"您去年做完手術，醫生說要多曬太陽，補鈣。這叫遵醫囑，不叫花錢。"
傅錦書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眶紅了一圈。
她沒說什么，只是又拍了拍蔣聽禾的手。
這是她們到三亞的第三天。
住的是半山腰的海景套房，推開陽臺門就是一整片蔚藍。
酒店送了果籃、鮮花，還有兩張SPA體驗券。
昨天傅錦書第一次做足療，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，說這輩子沒這么舒坦過。
蔣聽禾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——婆婆站在沙灘上，碎花裙被風吹起來，笑得像個小姑娘。
配文：帶媽媽看海。
五分鐘，六十二個贊。
她關了手機，沒在意。
上午十點半。
蔣聽禾正幫傅錦書涂防曬霜，手機在茶幾上響了。
屏幕亮起來。
"媽"。
她的手頓了一下。
傅錦書看了一眼，說："你接吧，我自己涂。"
蔣聽禾擦了擦手，走到陽臺，深吸一口氣，滑開接聽。
"媽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錢桂蘭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——
"蔣聽禾，你是不是翅膀硬了？"
蔣聽禾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。
"媽，您說什么事。"
"什么事？你朋友圈發的什么東西！帶媽媽看海？哪個媽媽？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三亞？"
蔣聽禾捏了捏眉心。
"媽，那是我婆婆。她去年剛做完手術——"
"她做手術跟你有什么關系！"錢桂蘭的聲音拔高了八度，"你是她生的還是我生的？你有錢帶外人去三亞住大酒店，你弟結婚你出了幾個錢？"
"媽。"蔣聽禾壓低聲音，"上個月您讓我轉的兩萬塊，我當天就轉了。年初的一萬五，給弟弟買西裝的三千，加上去年——"
"那是應該的！"錢桂蘭打斷她，"你弟弟是你親弟弟，你幫他天經地義！你倒好，有錢花在外人身上，對親媽摳得跟什么似的！你上次帶我去過哪兒？你帶我住過五星酒店嗎？"
蔣聽禾沒說話。
上次帶錢桂蘭出門，是三年前。
去了趟省城，住的快捷酒店。
錢桂蘭嫌床硬，嫌空調吵，嫌早餐難吃，全程黑著臉。
回來之后逢人就說："我那個女兒，帶我出去一趟，住的那個破地方，豬都嫌。"
從此蔣聽禾再也沒提過旅游的事。
"媽，婆婆身體不好，我帶她出來散散心——"
"她身體不好？我身體就好了？我腰疼了半個月了你問過一句嗎？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？"
"您腰疼去醫院了嗎？我給您錢——"
"我不要你的錢！我要你的心！你心**本沒有我！"
話筒里傳來重重的摔門聲。
然后——
嘟嘟嘟。
掛了。
蔣聽禾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，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轉身回房間，笑著對傅錦書說："我媽問我在哪呢，我說帶您旅游呢。"
傅錦書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么，只是把涂好防曬的手輕輕覆在她手背上。
溫度隔著防曬霜傳過來，不涼也不熱。
剛剛好。
中午吃海鮮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