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姐，三百萬，這周之內轉到我賬上。"弟弟李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像在催服務員上菜。
滿桌子菜沒人動了。
"你說多少？"我手里的湯匙停在半空。
"三百萬，全款買房。周倩說了，大平層，少一分不行。"他翹著腿靠在椅背上。
"你不掏這錢，我明天就讓媽去你律所門口躺著，讓你那些同事好好看看你是什么東西。"
01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，銀行的扣款通知彈出來：您向趙蘭（尾號387）轉賬15000元已成功。
我劃掉通知，打開轉賬記錄。整五年，每月15號，從未斷過。這已經是第六十筆。
"李律師，明天上午的庭審資料已經整理好了。"助理小周敲了敲辦公室的玻璃隔斷。
我關掉手機，收起桌上散落的卷宗。今天是父親六十大壽，全家在城東的鴻運酒樓定了包間吃飯。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，里面是托朋友從瑞士帶回來的一塊表，花了我將近兩個月的工資。
車子在晚高峰里慢慢蹭，我靠在后座，翻著手機相冊。里面有一張五年前的截圖，是哥，不對，是弟弟李耀發給我的微信消息。
那年他剛滿二十二歲，大專畢業半年找不到工作，窩在家打游戲。母親給我打電話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曼啊，你弟他不爭氣，可他是你親弟弟啊。你現在當了律師，一個月好幾萬，你就不能拉他一把？"
"拉什么？"我問。
"你每個月給家里點錢，讓你弟緩緩。他現在壓力大，你姐姐幫他怎么了？"
我當時剛轉正一年，月薪一萬二。但我答應了。一開始是三千，后來五千，再后來八千、一萬。
去年我升了高級合伙人，年收入大概兩百萬出頭。母親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的數字，一個電話過來，語氣理直氣壯："曼啊，你現在發達了，以后每個月給一萬五吧。你弟還沒結婚呢，你當姐姐的不能光顧著自己。"
我說好。
五年下來，我轉給這個家超過八十萬。弟弟用這筆錢買了車，買了名牌衣服，帶女朋友住星級酒店。他的朋友圈永遠是新款球鞋和深夜酒局，而我的周末永遠是卷宗和判例。
母親從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。在她的世界里，女兒掙錢就該貼補弟弟，天經地義。
我合上手機，車子停在了酒樓門口。
包間在三樓，推門進去，一家人都到了。
"曼曼來了。"母親站起來招呼我，臉上笑得很熱絡，"快坐快坐，就等你了。"
父親坐在主位，瘦了不少，頭發白了大半。看到我，他點了點頭："來。"
"爸，生日快樂。"我把表盒遞過去，"給您的。"
父親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，又合上了："又花錢。不用買這么貴的東西。"
母親湊過去瞄了一眼盒子上的牌子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沒說什么。
弟弟李耀坐在斜對面，旁邊是他的女朋友周倩。周倩二十六歲，一頭卷發，指甲做得亮晶晶的，正低頭刷手機，見我進來抬了下眼皮算打過招呼。
"姐。"李耀朝我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。
"嗯。"我在母親旁邊坐下。
菜上得很快。水煮魚、紅燒肘子、蒜蓉蝦，都是父親愛吃的。
父親喝了口酒，感慨起來："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頓飯，比什么都強。你們姐弟兩個要互相幫襯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"
"那是，爸。"李耀舉起酒瓶碰了碰父親的杯子，"一家人嘛。"
他說"一家人"三個字的時候，眼睛看的是我。
母親不停給我夾菜，嘴里念叨著我太瘦了，工作別那么拼，女孩子身體要緊。
我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，沒多說話。這種飯桌上的溫情我已經太熟悉了，每一次溫情之后，都跟著一張**。
果然。
酒過三巡，周倩去了洗手間。父親喝到微醺，靠在椅背上閉眼養神。包間里安靜了一小會兒。
李耀放下啤酒瓶，突然轉向我。
"姐，跟你商量個事。"
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："說。"
"我跟周倩打算結婚了。"
"好事。恭喜。"
"是好事。但是。"他頓了一下，舔了舔嘴唇，"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