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聚會上，老公甩給我一份腎源匹配書。

“老婆你準備一下，半個月后給我妹捐腎。”

他說得像是在討論天氣怎么樣。

我下意識摸向六個月的孕肚，有些不敢置信。

“我還懷著孕呢王志強，**妹先天性智力障礙，尿毒癥晚期，連醫(yī)生都建議保守治療...”

王志強**太陽穴。

“再怎么說她是我親妹，這是我的責任，你作為嫂子也該承擔。”

“對了，你帶來的那套陪嫁房，我也已經(jīng)拿去抵押換手術(shù)費了。”

那套房是哥哥特地給我準備的底氣。

王志強連跟我商量都沒有，就直接抵押了。

肚皮猛的一緊，我努力平復心情。

“我不捐，你有考慮我，考慮孩子嗎？”

“我首先是我妹妹的哥，你既然嫁給我，長嫂如母，更應該先考慮她！”

我心冷了下來，看向飯桌另一邊的公婆。

他們?nèi)嫉椭^默許這一切。

我直接掏出手機給**的哥哥發(fā)消息。

哥，王志強要我給他妹捐腎。

你來接我回家吧。

……

“張嵐，你啞巴了嗎？一直不說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
王志強一把奪過我的手機，砸在了桌子上。

“我妹才二十一歲！醫(yī)生說保守治療是怕我們沒錢，可現(xiàn)在有錢了！”

“你跟她配型成功，又是她嫂子，就捐一顆腎的事兒，別矯情。”

手機屏幕應聲而碎，飯桌對面的公婆依舊垂著眼，一聲不吭。

我緩緩側(cè)頭，看向坐在角落的小姑子王茹。

正呆呆地靠在椅背上，臉色一如既往的慘白。

她從小就有病。

從嫁進王家第一天起，公婆就在我耳邊念叨。

說小茹命苦，讓我這個做嫂子的多疼她點。

五年來，好吃的先緊著她，新衣服先給她買，家務活我全包，一直盡心盡力的照顧著。

我以為我善待可憐人，就能人心能換人心。

現(xiàn)在一看，真是蠢得可笑。

“張嵐？”

王志強伸手拍了拍我，催我立刻表態(tài)。

我抬眼直視他：“我的意思是，這腎，我不捐。”

這話一出，王志強瞬間炸了。

他瞪大眼睛，滿臉不敢置信：

“你說什么？你再說一遍！”

“我妹都快沒命了！你就眼睜睜看著她死？你什么時候這么自私了！”

我被他氣笑了，“我懷孕六個多月了，你讓我上手術(shù)臺摘腎？”

“你到底是想救**妹，還是想一尸兩命？”

王志強頓了頓，轉(zhuǎn)頭飛快和婆婆對視一眼。

兩個人眼神交匯，明顯早就串通好了。

果然下一秒，沉默許久的婆婆開口了。

“嵐嵐，這事不用你操心，媽都給你安排好了。”

說著，她從包里掏出一張手術(shù)預約單。

“醫(yī)院那邊我已經(jīng)掛好號了，你先把孩子打掉。”

“做完流產(chǎn)好好休養(yǎng)半個月，剛好趕上給小茹換腎。”

我渾身一僵，剛想拒絕，婆婆就接著說。

“嵐嵐，你們還年輕，孩子啥時候不能生，小茹這孩子命苦啊，先舍小保大吧！”

我摸著六個月的孕肚。

小家伙好像感受到了惡意一樣，不安地踢了一下。

“她命苦？明明是你不產(chǎn)檢造成的，憑什么要拿我孩子的命換？”

我抬頭，第一次沒給她留面子。

王志強走過來，*住我，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。

“你怎么跟我媽說話呢！”

“一個沒出世的孩子說白了就不算人，小茹現(xiàn)在活生生坐在這里，難道不該先救小茹嗎？”

“人家都長嫂如母，到你這里就偏心一個肉團子也不幫妹妹，其實就是自私。”

“我自私？”

我抬手指了指自己。

他有些惱羞成怒。

“對，你這種人最自私，怪不得有娘生沒娘養(yǎng)，一點人情味都沒有！”

一瞬間，腦子轟然炸開。

我爹媽走得早，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道傷疤。

明明結(jié)婚時，跪在我爸媽墳前，說一輩子都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是他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拿這件事羞辱我的也是他。

人心怎么能涼得這么快？

我看著眼前這一家四口丑陋的嘴臉，突然就覺得很疲憊。

沒錯，我爹媽走得早。

可我不是沒人管，我還有最疼我的哥哥。

我撿起碎屏手機，正好一通加密電話打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