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八年，一場精心制造的意外

婆婆癱瘓的8年，我一直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她，從無怨言。

直到晚上起夜，隔著門縫我偷聽到她和老公的對話。

“媽，還是你有手段啊，將沈晚治得服服帖帖的。”

“那是，現在的媳婦都懶到不行，要不是我裝殘疾，現在還指不定誰伺候誰呢。”

“你看這多好，她下了班那都不能去，只能回家洗衣做飯。而且她每個月還要上交工資，也不用害怕你丈母娘花咱們家的錢。”

“她到現在還以為錢拿去給我看腿了，真是蠢的要死。”

“媽，以后她要是發現了可怎么辦？”老公遲疑道。

婆婆冷哼一聲，“你不說，我不說，她怎么可能知道？”

“她也不可能往這方面猜，畢竟在她看來，可是她不小心，才會讓我變殘疾的，她這么多年可一直活在愧疚里。殊不知，那就是我精心制造的一場意外。”

婆婆得意洋洋的和老公炫耀自己的聰明才智。

我站在門外，渾身被氣到發抖，咬著牙死死盯著里面的母子。

既然這么喜歡殘疾，那我就成全你。

就是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，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。

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，思考著自己當年是怎么瞎眼看上了他。

直到門口傳來響動，我才機械般的轉頭看過去。

老公看我還沒有睡著，心虛的咽了一口唾沫，試探的問道：

“這么晚了，你怎么還沒睡啊？”

“剛才樓下在吵架，你聽到了沒有？”

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，“沒聽見，剛睡醒。”

他松了一口氣，整個人明顯比剛才更放松。

我在心里冷笑，既然這么害怕我知道，當初又何必撒這個謊。

“老公，**腿真的沒有康復的可能了嗎？”

謝天脫鞋的手一頓，“為什么這么問，醫生不是親口和你說了嗎，恢復的希望渺茫。”

“只是覺得媽下半輩子都要在床上度過，我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
老公笑了笑，深情的將我摟在懷里。

“別那么自責，這不是你的錯。”

當然不是我的錯，畢竟這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。

婆婆剛出事的時候，我還在疑惑：她放著市中心的醫院不去，為什么非得去郊區？

但當時我整個人很慌張，腦子根本反應不過來，婆婆讓干什么就干什么，所以也沒在這件事上多作追究。

后來才知道，婆婆的弟弟在這家醫院當醫生。

那個時候，我就應該起疑的，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對他們的信任，這么多年，我一直沒往這方面猜。

現在想想，其實一切早就跡可循。

櫥柜里的零食總是會無緣無故少很多；婆婆也從不讓我帶著她去復查，即使老公沒空，她也只是會把日期往后推，而不是讓我陪同；鄰居也曾告訴過我，上班期間看到我家有人影。

只不過之前我一直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，加上有老公的掩護，我還真就從未懷疑過。

要不是今天偷聽到他們的講話，我可能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里。

我原本想著，只要老公告訴我真相，我可以看在這么多年的感情上，對之前的一切既往不咎，可沒想到，他還是選擇了騙我。

“老婆，雖然咱**腿不能康復，但我們可以做另一件事讓她心情好起來啊。”

“她可以一直想要個孫子呢，我們也老大不小了，也該……”

他說著就要把我撲倒。

看著他的動作，我心里一陣反胃。

結婚8年，我們不是沒有過自己的孩子。

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，我也滿心期待著孩子的降臨。

可在一次謝天出差的時候，婆婆非得出去看風景，我只好拖著笨重的身體將她弄到輪椅上。

她喜滋滋的呼**新鮮空氣，而我跟在后面累得氣喘吁吁。

可能是陽光太過于毒辣，再加上家里的好東西都緊著婆婆吃，導致我孕期營養不良。

走著走著，我直接昏死過去。

醒來的時候，肚子里的孩子已經不見了。

我非但沒有得到安慰，還被趕來的丈夫臭罵一頓。

“媽照顧不好，孩子也保不住，沈晚，你怎么這么沒用啊。”

我當時在想，我要永遠記得這個孩子，記得這個無助到嚎啕大哭的晚上。

所以我伸手將謝天推開，“沒心情。”

老公想說什么，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口。

我們背對著躺在床上，誰也不搭理誰。

枕頭早就被淚水打濕，我為自己這么多年的付出感到不值。

手機叮咚一聲，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媽媽給我轉給來1萬塊錢，并且叮囑我：

“晚晚，這錢你拿著，你和謝天不容易，算是給你們一點緩沖的余地，別給自己那么大壓力。”

“明天你照常上班，我去家里照顧你婆婆。”

眼眶一熱，我又想哭了。

爸媽在老家務農，有可能一年才賺這一點錢，他們在生活上總是能省則省，卻毫不猶豫的給我這么多。

我們談戀愛的時候，即使我爸媽付出再多，婆婆也還是嫌棄我家里條件不好，不止一次當著一眾親戚的面，不給我爸媽好臉色。

自從她生病到現在，爸媽給了我們不少錢，媽媽看我一個人太過于辛苦，更是拉著爸爸從老家過來租房子，方便替我照顧婆婆，讓我能夠喘一口氣。

而婆婆呢，明知道我們壓力有多大，家里有多么困難，她還是將退休金死死攥到自己手里，不肯幫我們分毫。

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接受我和我**照顧。

我將錢退了回去，告訴媽媽：“明天我休假，**好休息，不用過來了。”

等了許久，媽媽才發來一條消息：“好的，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
“你婆婆今天說，想吃野菜包子，我和**明天正好回家一趟。”

媽媽總是這樣，她害怕我在這個家受委屈，所以竭盡所能的討好他們。

婆婆嘴巴很挑，只吃早上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食材，為了讓我多睡會兒，媽媽一大早騎著電動車，將買好的菜送到我家門口。

我告訴過她，不用這樣，可她就是不聽。

在我家做家務的時候，就算碰上飯點，她也從來不在這吃飯。

只因有一次，我強留她坐下來吃飯，婆婆在飯桌上陰陽怪氣：

“菜夠不夠吃啊，用不用再炒個。”

“我也沒想過，親家母竟然會在別人家吃飯啊。”

媽媽為了不讓我夾在中間為難，從那以后，再也不會留下吃飯。

想到這，我趕忙制止他們，“不用，她剛才說又不想吃了。”

等了一會兒沒回復，應該是睡著了。

半夢半醒間，好像聽到有人在叫我。

翻個身正準備繼續睡，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
我只好伸手將它拿過來，一連串的消息擠滿了整個屏幕。

無一例外，全都是婆婆發過來的，讓我去伺候她如廁。

眼下這種情況，要是沒人去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。

看著睡得像死豬的老公，我嘆口氣，下床穿鞋。

還沒走進房間，就聞到一股惡臭味。

婆婆一臉焦急的擺弄著手機，看我進來，嘴巴一張就是罵：

“你睡那么死干什么，不知道我晚上愛上廁所嗎？”

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把我憋死，你來當這個家的老大。”

“年紀輕輕，心思挺歹毒啊。”

我懶得搭理她，伸手想幫她換尿布。

手剛伸到下面，就傳來一股黏膩的感覺，房間里的臭味更濃了。

婆婆不壞好意的笑道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控制不住，拉了出來。”

從前每一次給她換尿布，她都會這樣，醫生告訴我們，是因為婆婆沒辦法控制下半身。

所以即使我覺得很惡心，但還是忍了下來。

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真相，也知道她就是故意的，存心氣我。

我不斷的調整著呼吸，勸解自己要理智。

“要我說，你就搬過來和我睡，那樣多方便啊，也不用害怕叫你的時候把我兒子吵醒。”

“反正你們一時半會又不準備生孩子，或者讓**過來伺候我也行，但可不能給她錢哈，我們家夠不容易的了。”

“還是我兒子孝順，知道你睡得死，專門給墻壁打薄，讓我輕松就能把你叫醒。”

我拿毛巾的手一僵，想起來了：

當初老公以更好照顧婆婆為借口，把墻壁打薄，將里面的隔音棉取了出來。

這樣隔壁但凡有一點聲響我們都能知道，除非特意壓低聲音說話。

同樣的，婆婆也能聽見我們再說什么。

這樣其實特別不方便，我們甚至不能進行正常的夫妻生活，但老公和婆婆都沒有反對，我也不好說什么。

現在想來，這哪是老公的孝心啊，分明是折磨我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