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會領完證，先別告訴別人。”
民政局里，孫景蘭忽然按住我的手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么？”
她咬著嘴唇，小聲說道：
“劉豐最近狀態不好。”
“如果知道我們結婚，可能會受刺激。”
那一瞬間。
我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。
劉豐。
又是劉豐。
我生日那天，她陪劉豐去醫院。
我高燒三十九度，她讓我自己去輸液，因為劉豐喝醉了。
我升職慶功，她中途離席去安慰失戀的劉豐。
六年時間。
劉豐像一道陰影，永遠擋在我們中間。
而今天。
是我們領證的日子。
她第一個考慮的人，依然不是我。
工作人員把表格推過來。
“先生，可以簽字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支筆。
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睛發酸。
下一秒。
我把筆放回桌上。
緩緩站起身。
“孫景蘭。”
“這婚，我不結了。”
01
民政局大廳的空調吹得有點冷。
不銹鋼長椅一排排貼著墻擺放，號碼屏每跳一次，旁邊的小孩就跟著念一次數字。
有人拿著剛領到的紅本子拍照，有人靠在一起研究結婚證上的照片，臉上全是藏不住的笑。
而我坐在大廳中央，手里捏著一支黑色簽字筆。
今天，本該是我人生里最開心的一天。
我叫張智興，三十歲，在一家建筑設計公司做項目負責人。
坐在我旁邊的女人叫孫景蘭，是一名高中語文老師，也是我談了六年的女朋友。
從大學畢業到現在，我們一起走過六年。
六年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也不短。
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今天的場景。
領證，拍照，發朋友圈，然后接受所有親朋好友的祝福。
可真正到了這一刻，我心里卻莫名有些空。
工作人員把資料遞過來。
“信息確認沒問題的話，兩位就在這里簽字。”
我低頭掃了一眼表格。
姓名。
***號。
婚姻狀況。
所有內容都已經核對完成。
只差最后一個簽名。
筆尖已經碰到紙面。
就在這時，我余光看見孫景蘭低著頭擺弄手機。
她的手指飛快敲了幾下屏幕。
像是在回復什么重要消息。
幾秒后，她又把手機反扣到腿上。
我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“孫老師，結婚呢，還忙工作？”
她抬起頭看我。
嘴角勉強彎了彎。
“別貧。”
我把筆帽咬在嘴邊。
“今天可是人生大事，你這樣讓我很沒面子啊。”
她沉默兩秒。
忽然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。
“智興。”
“嗯？”
她低聲說：
“等會領完證，先別發朋友圈。”
我動作頓住。
筆尖停在簽字欄上方。
“為什么？”
孫景蘭咬了咬嘴唇。
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過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劉豐最近狀態不好。”
聽見這個名字。
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。
劉豐。
孫景蘭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。
也是這些年無數次橫在我們之間的人。
孫景蘭繼續說道：
“他一直沒從之前的感情里走出來。”
“前段時間還失眠。”
“如果突然知道我們結婚，可能會受刺激。”
大廳里明明很安靜。
可她的話落進耳朵里，卻像炸開一樣。
我盯著她。
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又是劉豐。
還是劉豐。
為什么每一次重要時刻。
都有劉豐。
孫景蘭似乎察覺到我臉色不對。
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“你別多想。”
“只是暫時不發。”
“過段時間再公開也一樣。”
我沒說話。
只是靜靜看著她。
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過去那些畫面。
二十七歲生日那天。
我提前半個月訂好餐廳。
下班以后捧著花站在門口等她。
結果她打來電話。
說劉豐腸胃炎住院，一個人害怕。
她得過去看看。
那天我一個人坐在餐廳里，從天亮等到天黑。
最后服務員都下班了。
蛋糕也沒切成。
后來她輕描淡寫說了一句。
“他生病了，你別計較。”
我忍了。
升職那天。
公司給我辦慶功宴。
領導和同事都在。
我特意把她介紹給所有人認識。
可飯吃到一半。
劉豐打來電話。
說自己失戀了。
心情很差。
孫景蘭拿起包就走。
甚至沒等我把話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