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林興沖沖地跑來告訴我：
“媽，恭喜你，要當奶奶了！”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明明還沒結婚，他卻讓女友懷了孕。
得知顧林口中的女朋友，竟然是白梅梅。
我氣得當場昏過去。
醒來時。
主治醫生神情凝重地告訴我：
“林女士，很遺憾，您確診為癌癥晚期?！?br>1.
我呆呆地躺在病床上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醫生讓護士去通知家屬，說我醒了。
我像一縷游魂，穿上拖鞋，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走廊上。
角落轉彎處。
忽然看見丈夫顧遠正拉著顧林，低聲呵斥道：
“**都快死了，你就不能忍忍？”
顧林不滿地嘟囔著：
“可梅梅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啊。”
“你怎么那么笨??！等**走了，到時你愛娶誰娶誰?！?br>顧遠用手指點了點顧林的額頭，不以為意地說。
“**沒幾天了，等她走了，你娶白梅梅，我娶**。”
“以后連婆媳矛盾都沒有?！?br>話音剛落。
顧林高興得一蹦三尺高：
“謝謝爸！”
隔著走廊門柱。
我死死捂住嘴巴。
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直到父子倆被護士找到。
匆匆趕回病房。
等人走遠。
我顫抖著手。
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。
“師姐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熟悉的男聲。
“你怎么有空打電話給我？”
“有沒有空，我們見一面。”
我輕聲說道。
約定好時間地點。
我掛斷電話，裝作什么都沒聽見。
撐著虛弱的身體。
一步一步蹣跚地回到病房。
剛推開門。
兩道身影急忙奔向我。
“媽。”
“老婆?！?br>“你怎么出來了？”
眼前的兩個男人，臉上寫滿了關心。
可我心里清楚。
他們內心盼著我早點死去。
我垂下眼。
不想再多看一眼。
緩緩坐到病床上。
“剛睡醒找不到你們，我有點著急?！?br>我撒了生平第一個謊。
“那你沒在外面看到我們吧？”
顧遠突然緊張地問道。
邊說，邊仔細打量我。
眼神中的心虛幾乎藏不住。
我搖了搖頭，虛弱地靠在床頭。
顧林立馬扮演起孝順兒子。
上前幫我把枕頭墊高，語氣中帶著刻意的討好：
“媽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那個……你要是不喜歡白梅梅，我就不娶了！”
“對對，老婆，你身體最重要。”
顧遠也連忙附和。
“剛才醫生沒說什么吧？”
他的神色明顯緊張了幾分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輕輕搖頭。
“醫生什么都沒說，只讓我好好休息?！?br>“看見你們不在，就讓護士去找你們了?！?br>聽到這句話，父子倆同時松了一口氣。
剛才確診絕癥的那一刻。
我求主治醫生。
為了不讓家里人擔心。
千萬不要告訴他們，我已經知道，自己時日無多的真相。
大概是醫生見慣了我這種病人。
最終無奈地答應替我隱瞞下來。
可我萬萬沒想到。
這對狼心狗肺的父子，竟然恨不得我早點死。
好各自娶心上人，成為幸福的一家人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?！?br>顧遠終于放松下來。
“我請了這里最好的護工照顧你，明天我們再來看你?！?br>他說著想要伸手摸我。
我微微偏頭，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隨即。
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“顧遠?！?br>男人轉身離開。
我輕輕叫住了他。
他回過頭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語氣依舊溫和：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心情不太好?！?br>我低聲說道。
“想去海邊散散心?！?br>“好的，老婆。”
顧遠幾乎沒有猶豫地一口答應。
“只要你身體好了，想去哪里都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等我公司這邊的事情安排好，到時我陪你一起旅游散心?！?br>信誓旦旦的樣子。
幾乎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2.
那時的顧遠窮得連一分錢都沒有。
卻一心想要掙錢，做生意。
我借遍了所有親戚，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。
餓了啃冷饅頭，渴了喝自來水。
千里迢迢趕去經濟區。
好不容易**了一批廉價衣物回來。
從擺地攤做起。
最艱難的時候，連一個固定的攤位都沒有。
我背著剛滿月的顧林，撐著小小的地攤。
哪里人多就往哪里湊。
來回奔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