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高考639分那天，我給她訂了最新的水果17。
還準(zhǔn)備把攢錢了半年的兩萬塊拿出來，帶她去看她念叨了三年的海。
付款前，我無意間發(fā)現(xiàn)了她小號的朋友圈。
“原生家庭真的窒息，考639就想用一個破手機收買我。”
“沒錢別生孩子好嗎？旅游還去海邊撿貝殼，丟死人了。”
“我媽現(xiàn)在裝得這么好，不就是怕我以后不養(yǎng)老？”
看完那幾行字，我手都在抖。
我直接退了手機，取消了機票。
怕以后不養(yǎng)老？
我直接斷親，不養(yǎng)你了！
1.
水果手機**問我：「女士，您確定取消訂單嗎？這邊已經(jīng)排到發(fā)貨了。」
「確定。」
兩個字出口，嗓子像被砂紙磨過。
**停了一下，又問：「機票也需要同步取消嗎？」
「取消。」
掛斷電話后，屋里安靜得只剩老冰箱的嗡嗡聲。
餐桌上擺著我早上買的草莓，三十九塊九一盒，我站在水果攤前猶豫了三分鐘，最后還是挑了最紅的那盒。
許念棠說過，考完要吃草莓尖。
那會兒我還以為，她只是嘴硬，長大了不好意思撒嬌。
門鎖響的時候，我下意識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。
許念棠拎著書包進(jìn)來，校服外套甩在椅背上，第一句話就是：「手機什么時候到？」
鍋里的湯還在冒余熱。
我把草莓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「先吃飯。」
她看都沒看一眼，皺著眉翻自己的手機。
「你不會還沒買吧？我同學(xué)都知道我媽要給我買了，你別讓我丟人。」
那句「丟人」砸下來，我手里的湯勺磕到碗沿，響得刺耳。
「退了。」
許念棠猛地抬頭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
「手機退了，去海邊的票也退了。」
她愣了兩秒，臉色一下漲紅。
「秦舒禾，你有病吧？」
我把湯盛好，放到她手邊。
「吃飯。」
「吃什么飯！」
碗被她推開，湯潑在桌上，沿著桌角滴到地板。
她站起來，眼睛瞪得發(fā)紅。
「我考了639！別人家孩子考這個分，父母恨不得把天摘下來，你退我手機？」
我拿抹布去擦。
她一腳踩住抹布邊。
「你是不是舍不得錢？舍不得你就直說，裝什么大方？」
腳底的灰印在抹布上。
那塊抹布，是我昨天剛洗過的。
「許念棠。」
我抬頭看她。
「你小號朋友圈，我看見了。」
客廳像被按了暫停。
她臉上的怒氣僵住，很快又變成被冒犯的尖銳。
「你偷看我隱私？」
「手機沒鎖，頁面自己彈出來。」
「你少狡辯！」
許念棠把書包重重摔在地上。
「你就是控制狂！怪不得我爸當(dāng)年受不了你！」
這句話，比熱湯更燙。
許建明這個名字，已經(jīng)很多年沒人敢在我面前提。
十年前，他丟下一句「跟你過日子太累」，帶走家里僅有的三萬塊，留給我一個發(fā)燒到四十度的女兒。
我攥緊抹布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「**這些年給過你一分錢嗎？」
「那也是你沒本事留住他！」
許念棠吼完，眼圈紅了。
可她不是委屈。
她是恨。
「你看看你自己，菜市場殺價，衣服穿到起球，家長會永遠(yuǎn)坐最后一排，我從小學(xué)開始就怕別人問我媽是干什么的。」
窗外有人家炒菜，蔥姜下鍋的香味飄進(jìn)來。
我的排骨湯涼在桌上，油花凝成薄薄一層。
「所以，你覺得我丟人。」
許念棠冷笑。
「你現(xiàn)在才知道？」
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銀行退款到賬提醒。
許念棠看到了，伸手就要搶。
我先一步拿起手機。
她撲了個空，指甲刮過我的手背，留下兩道紅痕。
「錢退回來了是不是？給我。」
「這是我的錢。」
「你的錢不就是給我花的嗎？」
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鄰居周阿姨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(jìn)來。
「舒禾，棠棠回來啦？我剛買了西瓜，給孩子切了兩塊。」
許念棠盯著我，忽然扯開嗓子。
「周奶奶，你進(jìn)來評評理！」
我還沒來得及攔，她已經(jīng)沖過去拉開門，把滿桌狼藉亮在了外人面前。
2.
周阿姨端著西瓜站在門口，笑僵在臉上。
許念棠眼淚說來就來。
「周奶奶，我考了639，我媽說好的手機不給買了，旅游也取消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