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四大熬了九年。
最年輕的**合伙人，圈內人喊我"合規**"。
年薪一百五十萬。
代價是胃出血四次，頭發掉了三分之一。
辭了。
找了家十八人的貿易小公司，投了份基礎會計崗。
月薪四千八。
面試小伙子問我以前干過啥。
我說幫前東家做了點**籌劃，省了大概三十萬。
話音沒落——
隔壁辦公室的門，"砰"一聲，從里面被踹開了。
一個戴老花鏡的中年女人沖過來。
一把攥住我簡歷。
眼里的光，比我前老板看到避稅方案時還亮。
"小伙子。"
"你剛才那句話——"
"再說一遍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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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池桉坐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折疊椅上，面前的辦公桌缺了一條腿，底下墊著半塊磚。
對面的年輕面試官姓周，看著也就二十三四，頭發支棱著，襯衫領子皺巴巴的。
手里拿著池桉的簡歷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不是因為內容豐富。
是因為那張簡歷上，只寫了一行字。
"池桉，男，三十二歲，從事財務相關工作九年。"
沒了。
小周抬起頭，表情像吃了塊干饅頭："池哥，你這簡歷……是不是忘打印第二頁了？"
池桉搖頭。
小周搓了搓鼻子："那……你之前具體做什么的？"
"會計。"
"在哪兒做的？"
"一家……事務所。"
"哪家事務所？"
池桉想了想，決定不說名字。
說了怕嚇著人。
"就一個還行的所。"他說，"做了九年**方面的活兒。"
小周點點頭，拿筆在簡歷空白處潦草寫了個"**"，然后抬頭問："那你之前做過什么比較有代表性的項目嗎？能舉個例子不？"
池桉沉默了三秒。
他腦子里閃過無數個案子。
跨國并購的**重組方案。上市公司的股權架構設計。年利潤十個億的集團避稅合規路徑。
他張了張嘴，挑了個最小的說。
"之前幫老東家做了一單**籌劃。"
"嗯。"小周筆尖停在紙上。
"省了大概三十萬吧。"
小周"噢"了一聲，正要低頭寫，筆尖點在紙上。
三十萬？
他手頓了一下。
他們公司一年利潤才四十萬。
小周剛要開口再問。
"砰——！"
隔壁的門。
從里面。
被人踹開了。
那扇門本來就沒關嚴，這一腳直接撞到墻上，把門背后貼的"安全生產"標語震掉了一半。
一個中年女人站在門口。
身高一米六出頭，微胖，穿著暗紅色開衫毛衣，胸口別著一副老花鏡。
頭發半長不短，用一根黑色塑料夾隨便綰著。
臉上的表情——
像一個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，突然看見了綠洲。
她三步并兩步沖過來。
小周還沒反應過來，她已經把池桉面前桌上那張單薄的簡歷一把攥在手里。
目光從簡歷上掃過，又抬起來，死死盯著池桉的臉。
"小伙子。"
她的聲音微微發顫。
"你剛才說的那句話。"
池桉眨了下眼。
"再說一遍。"
池桉："……幫前東家做了點**籌劃，省了三十萬？"
女人深吸一口氣。
然后猛地轉頭看向小周，眼睛都紅了。
"小周！"
"把那個四千八劃掉！"
小周一臉懵："蔣姐——"
"劃掉我說！"
蔣玉珍——這家貿易公司的老板，十八人的當家人——把簡歷攥得更緊了，紙張都皺了。
她轉頭看著池桉，眼里既激動又焦慮，像怕他下一秒就從椅子上消失。
"小伙子，你別著急走啊。"
"工資的事好商量。"
"你說個數。"
池桉看著眼前這位蔣老板差點給自己跪下的架勢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他只是想找個清閑的活兒，早點下班，養養胃。
"蔣總。"池桉平靜地說，"我真的只是來面試基礎會計崗的。"
"四千八就行。"
"我只有一個要求。"
蔣玉珍連連點頭："你說你說你說。"
"六點準時下班。"
蔣玉珍愣了一秒。
然后用力點頭。
"五點半都行！"
"五點也行！"
她把簡歷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捧著放回桌上，像捧著一份上天賜下的禮物。
旁邊的小周張著嘴，左看看池桉，右看看自家老板。
他入職三年了，從來沒見過蔣姐這副表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