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輩子，***一句"老師對我動手動腳"。
我妻死，父亡，凍死街頭。
再睜眼，回到她約我那個傍晚。
這次我笑著答應了。
順便在家里，藏了三十個人。
你猜，她進門那一刻，我有多期待？
第一章
冷。
徹骨的冷。
那種從腳趾尖開始往上爬的冷，像是有人把你泡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水里，然后告訴你——活該。
我蜷縮在立交橋下面，身上蓋著一張撿來的硬紙板。
十二月的風跟刀子似的，一刀一刀往骨頭縫里鉆。
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
不是沒錢買，是沒有店愿意賣給我。
"你就是那個**學生的禽獸吧？"
"滾，別惡心我們。"
"你還有臉活著？"
這些話我聽了三年。
三年前，我是市重點高中的語文老師，教研組副組長，全市優質課一等獎獲得者。
三年后，我是一條狗都不如的東西。
而毀掉這一切的，只是一個十七歲***的一句話。
"陳老師……對我動手動腳。"
林知薇。
她在全校師生面前，淚流滿面。
她在鏡頭前，楚可憐。
她說她去我家請教問題，我關了燈，把她按在沙發上。
我沒有。
我發誓我沒有。
但沒人信。
因為她有"證據"——一段掐頭去尾的錄音，一件故意扯壞的校服，和她脖子上自己掐出來的紅痕。
我的妻子蘇念，那時候懷孕五個月。
她信我。
她拼了命地在網上替我辯解，結果被人肉搜索，被網暴，被罵"禽獸的幫兇"。
三個月后，她從我們住的那棟六樓跳了下去。
一尸兩命。
我爸在葬禮上中風倒地，搶救了七天，沒撐過去。
我媽在我爸頭七那天，把***全吞了。
三條命。
不。
五條命。
而林知薇呢？
她拿著"受害者"的身份，接受采訪，上了熱搜，轉學去了省城最好的高中，拿了一筆"賠償金"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這一切的幕后推手，是趙鶴鳴。
校外培訓機構的明星教師，覬覦我教研組副組長的位置，覬覦學校擴招后的編制名額。
他跟林知薇，從高一就開始了。
一個三十五歲的已婚男人，和一個十五歲的***。
他PUA了她兩年，然后指使她來毀我。
而我知道這些的時候，我已經是一個流浪漢了。
沒有人會聽一個"**犯"的辯解。
沒有人。
意識開始模糊。
冷。
太冷了。
我的手腳已經沒有知覺了。
眼前發黑，像有人在我腦子里關了一盞燈。
最后一個念頭浮上來——
如果能重來。
如果能回到那個傍晚。
我絕不會那么蠢。
我絕不會……
"滴——滴——"
手機鬧鈴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天花板。
白色的天花板，中間吊著一盞暖**的燈。
我躺在床上。
柔軟的床。
我的床。
我一把坐起來，呼吸急促得像跑了一萬米。
兩只手舉到眼前——
白凈的，干燥的，十根手指都在。
不是黑紫色的，不是凍爛的，不是我死之前那雙已經壞死的手。
我低頭看自己身上——一件灰色T恤，一條家居短褲。
床頭柜上放著手機，屏幕亮著。
日期。
我死盯著屏幕右上角那一行小字。
2021年9月15日。
星期三。
我腦子里像炸了一顆雷。
2021年9月15日。
林知薇來我家，是9月17日。
而她打電話約我，是——
手機在手里震動起來。
來電顯示：林知薇。
我盯著那個名字，渾身的血液像是被人用針管抽干又灌回來。
指尖發顫。
太陽穴突跳。
響了五聲。
我按下了接聽。
"喂，陳老師？"
甜的聲音。
乖巧的。無害的。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。
上輩子，就是這個聲音，把我一家五口送進了墳墓。
"老師，我最近古文那塊學得不太好，想請教您幾個問題……能不能去您家里？學校人多，我怕別人說閑話……"
呼吸。
深呼吸。
我閉上眼，把上輩子那些畫面強行壓下去。
蘇念從六樓墜落的身影。
我爸被推進ICU時攥著我袖子的手。
我媽空白的遺書。
還有橋洞下那個凍成冰塊的自己。
夠了。
我再睜開眼的時候，嘴角已經掛上了一個笑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