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學聚會散場，男友顧衍之站在我和宋知夏中間左右為難。
左邊是離婚回國的初戀，右邊是定好婚期的未婚妻。
有損友笑著起哄。
“雨下這么大，這個時間點可不好打車。”
“顧大校草，你想好送誰回家了嗎？要不要拋個硬幣決定。”
顧衍之有選擇困難癥，遇到難抉擇的問題就會交給上天。
但這次，他選擇直接將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心口一暖，將衣服攏了攏。
緊接著就聽見他開口，語氣堅定。
“知夏離得遠又不順路，我先送她。”
“你先回包廂避避雨，等我掉頭回來再接你。”
他護著宋知夏坐上副駕，車子沒入雨夜，眾人調笑的目光也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站著沒動。
直到一把黑傘斜在我的頭上，為我擋住了所有風雨。
“等久了吧，路上有點堵車，我們走吧。”
我把手放入來人伸過來的掌心中，利落地轉身離開。
這種等待被選擇的日子，我一天也不想過了。
1、
一直到第二天早上，顧衍之才出現在家門口。
我在客廳里收拾著婚禮裝飾品。
他背過身，一邊換鞋一邊解釋。
“昨天雨太大，水灌進排氣管，車子半路拋錨了。”
“恰好手機也沒電了，我就隨便找了個酒店對付了一夜。”
“你沒在那邊等太長時間吧？”
他話還沒說完，我手邊的手機屏幕亮起，彈出一條消息。
提示我綁定賬戶疑似在陌生地點停留時間過長。
我點進去，看見顧衍之昨晚在城東的一個小區里留了一個晚上，早上八點才離開。
那里是宋知夏的住處。
我把手機扔過去。
“不解釋一下？”
顧衍之喝水的動作一頓，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度：“你監視我？”
我輕笑一聲。
“這是你自己設置的。”
他身形一僵，這才記起這是他之前在網上跟風設置的情侶模式。
只要手機還有電開著機，兩個人就能隨時共享彼此的位置。
沉默在空氣里蔓延。
顧衍之擰過頭，不肯再解釋一句。
我抬眼看過去，目光落在顧衍之的身上。
他還穿著昨天那身行頭，但是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不見了，面料也被揉得皺皺的。
手里的喜字被我摳出了一個洞。
顧衍之清了清嗓子，生硬地將話題扯開。
“昨天誰送你回來的，改天我請他吃飯。”
他總是這樣，若無其事地揭開自己的過錯。
“運氣好，正好趕上一輛順風車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已經好好謝過車主了。”
我撕下冰箱上的便利貼，上面寫著距離婚期還有五天。
腦子里突然閃現過昨晚宋知夏出現在聚會上的時候，顧衍之眼里涌出的狂喜。
他松開了牽著我的手，下意識的就迎了上去。
宋知夏站在門口，臉上帶著笑，依舊像當年那么明艷。
那段失敗的婚約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。
和顧衍之站在一起，金童玉女，光是看臉就夠讓人賞心悅目。
顧衍之身側的人識趣地讓出來一個位置。
我看了他一眼，認出了是當年那個追我不成惱羞成怒的男生。
那時他聽到我和顧衍之在一起的消息后，將手里的禮物狠狠砸到我的身上。
“如果不是宋知夏出了國，你以為你能捧上顧衍之的臭腳嗎！”
“江清雨，***就是個備胎。”
我沒聽，那時我腦子里只記得顧衍之紅著眼在漫天煙火下，說我是他這輩子的不二之選。
但現在他所做的一切，像是把那句話摁在地上摩擦。
他張羅著宋知夏在他身旁坐下，為她拆出一副新的碗筷，替她放好包包和衣服。
宋知夏的眼神在我和顧衍之的訂婚戒指上流連。
“聽說你們的婚期馬上就到了，恭喜啊。”
顧衍之夾起一塊燒鵝放進她的碗里，下意識地反駁。
“沒呢，我們還在看日子呢。”
“**媽去廟里算的那幾個日子都挺好的，我還在糾結。”
我轉頭看他：“不是定在了五天……”
話剛說到一半，嘴里就被塞進了一筷子辣椒。
猛烈的辣意順著鼻子往上竄，嗆得我雙眼止不住地流淚。
猛灌了一杯水后，我才懂了顧衍之的意思。
眼里閃過一絲自嘲，我打開手機發了條消息。
婚禮永久取消。
眼前，顧衍之的手在我面前揮了揮。
“發什么呆呢？”
“過會兒去吃樓下的酸菜魚還是吃隔壁街的餛飩？”
他習慣性地拿出手機想扔個骰子決定。
對話框里卻率先彈出了一條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