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女朋友月薪一萬二。
她看上一個四千八的包。
我說貴了吧，要不別買了。
她說："我花自己的錢，買個包怎么了？"
我閉嘴了。
三天后，她哭著質問我——
"你為什么不攔我？"
我賀崢這輩子做過的最復雜的數學題，不是高考壓軸。
是女朋友想花錢時，我該不該開口。
第一章
周六下午兩點半。
商場三樓。
我和江棠已經在這個包包專柜前站了四十分鐘。
她的眼睛粘在貨架第二排最右邊那個墨綠色的手提包上，手指摸了又放下，放下又摸。
柜姐的微笑已經從熱情洋溢降級到了禮貌維持。
我的腿從酸脹升級到了失去知覺。
"好看嗎？"江棠第七次問。
"好看。"我第七次回答。
"真的假的？"
"真的。"
"那你覺得我該買嗎？"
我掃了一眼價簽。
四千八。
我咽了口口水。
說實話，這包確實好看。墨綠色，皮質細膩，金屬扣件亮得能當鏡子用。
但四千八這個數字往那一擺，我腦子里自動跳出來的畫面是——半個月房租，三個月話費加水電，或者一百二十杯外賣奶茶。
"有點貴吧。"我斟酌著措辭，"要不……再看看別的？"
江棠轉過頭看我。
那個眼神。
怎么說呢。
就像我不是她男朋友，而是攔在路中間收過路費的**。
"貴？"她聲音拔高了半度，"我月薪一萬二，花自己的錢，買個四千八的包，怎么了？"
"沒怎么。"
"你是不是覺得我亂花錢？"
"沒有。"
"那你說有點貴是什么意思？"
我發現這個對話正在以一種不可逆的方式滑向深淵。
就像剎車失靈的卡車，方向盤在我手里，但輪子已經不聽使喚了。
"我就是覺得……四千八確實不便宜。"我盡量讓語氣顯得客觀中立，"當然，你的工資你做主，我就隨口一說。"
江棠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我感受到了什么叫如坐針氈。
"賀崢。"她叫我全名，這不是好兆頭。
"在。"
"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必須誠實回答。"
"你說。"
"你是不是小氣？"
我張了張嘴。
這個問題，回答"是"死。回答"不是"她會追問"那你為什么說貴"然后還是死。
"我不是小氣。"我選了一條自認為可以多活三秒的路，"我是替你考慮。"
"替我考慮什么？"
"萬一買了后悔呢。"
我至今都記得自己說出這句話時的語氣——溫和的，商量的，甚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。
我以為這句話展現了我作為男朋友的體貼和遠見。
然而江棠聽完之后的表情告訴我，她的理解方式和我的預期之間，大概存在著太平洋的距離。
"你覺得我會后悔？"她冷笑了一下，"你覺得我連買不買一個包都考慮不清楚？"
"不是——"
"賀崢，我工作三年了，每個月一萬二到手，我買個四千八的東西還需要你來替我考慮？"
"我沒有——"
"我知道你月薪多少。"她突然壓低了聲音，這比大聲說話更讓我頭皮發麻，"但我從來沒有說過讓你掏錢。我花我自己的工資，我用我自己的卡，我甚至沒問你借一分錢。"
"我知道，我就是——"
"你就是什么？"
我閉上了嘴。
我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在這種情境下，任何帶有內容的發言，都是**。
沉默也是一種態度。
但至少不會被抓住把柄。
"行。"江棠深吸一口氣，轉向柜姐，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矜持，"這個包，幫我包起來。"
柜姐的微笑瞬間回到了滿格狀態。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刷卡機吐出小票，聽見"嘀"的一聲。
四千八百塊。
走了。
出商場的時候，江棠挽著我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提著那個精致的購物袋，嘴角翹著一個滿足的弧度。
"你看，也沒那么貴嘛。"她語氣輕快，"一個月不買奶茶就省出來了。"
我在心里默默計算——一杯奶茶按十五塊算，四千八需要戒奶茶三百二十杯，按一天一杯算，將近一年。
但我沒說。
我已經學會了閉嘴。
晚上回家路上，我給陶碩發了條消息。
"她買了。"
"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