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全家逼著相親。
路上堵車，遲到一小時。
我以為進門會被罵沒禮貌。
結果剛到包廂門口，聽見里面一個男人的聲音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念新聞聯播。
只不過內容是：你們家是來相親的，還是來開批斗會的?
我大姨的臉，青了。
第一章
我叫林朝，今年二十八。
程序員，單身，不禿。
以上三個條件加在一起，在我大姨眼里，等于一個字——廢。
準確地說，是她嘴里那句：你再不結婚，**都替你急死了。
我媽倒沒說急。
但她不敢反駁我大姨。
全家沒人敢反駁我大姨。
周麗芬，退休居委會主任，方圓三公里內說一不二的女人。
她安排我相親這事，從通知到執行，總共給了我四十八小時。
地點，時間，包廂號，甚至我該穿什么顏色的襯衫，全部安排好了。
我說我周六要加班。
她說：加什么班，你加班能加出個媳婦來?
我說我對相親沒興趣。
她說：你有興趣的事多了，哪件辦成了?
我閉嘴了。
人活著，有時候不是因為勇敢，是因為不想吵。
周六下午兩點，我出門。
導航顯示三十五分鐘車程。
然后我在三環堵了五十八分鐘。
到飯店門口的時候，已經三點零三分。
遲到整一小時。
我心想完了，進去肯定得挨一頓數落。
大姨這人最講規矩，遲到在她眼里等于不尊重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飯店大門，上了二樓，找到包廂。
208號。
門沒關嚴，露了一條縫。
我剛要敲門，聽見里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知事實。
她28歲怎么了?她不結婚吃你家大米了?
我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是我大姨的聲音，又尖又高：我說的是事實，二十八歲的姑娘了，還不著急——
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打斷她。
你說她眼光高，那你怎么不照照鏡子?你們家條件，在她面前提眼光高，是不是有點不自量力?
包廂里安靜了兩秒。
我聽見茶杯放下的聲音。
然后那個男人的聲音繼續：你嫌她工作忙。她一年做八十臺手術，救的人比你們一家子加起來見過的都多。她忙，是因為她有本事忙。你給她開工資嗎?你有資格嫌?
空氣凝固了。
我站在門外，愣住了。
我媽也在里面——我聽見她小聲說了句：那個，沈先生，麗芬她就是嘴快——
大姨的聲音陡然拔高：我說錯了嗎!二十八歲不結婚，再拖兩年就是大齡剩女!我這是為她好!
男人輕輕笑了一聲。
那個笑聲不大，但我后背汗毛豎了一下。
為她好。
他說，這三個字，我聽過很多次。每次說這話的人，都是在滿足自己的控制欲。您坐在這里，把人家姑**年齡、工作、性格批了個遍。請問您是來給侄子相親的，還是來面試保姆的?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我站在門口，握門把手的手都在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憋笑憋的。
我大姨。
周麗芬。
退休居委會主任。
此刻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，被懟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這畫面，我做夢都沒敢想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包廂里三個人。
我媽坐在左邊，表情像在寺廟里聽到了不該聽的**。
我大姨坐在我媽旁邊，臉色青紫交加，嘴唇哆嗦。
對面。
一個男人。
黑色襯衫，袖子卷到小臂。
手里端著茶杯。
五官冷冽，坐姿放松。
像剛打完一場辯論賽，對手已經被抬走了。
他看見我，站起來。
目光上下掃了我一眼。
你就是林朝?
我點頭。
他放下茶杯，嘴角微一動——不算笑，更像是一個評估完成的表情。
我是沈鈞。你相親對象的哥哥。
他頓了一下。
我妹沒來。
聽完你家人說的這些話，她這輩子都不會來。
第二章
大姨率先從石化狀態里恢復過來。
她猛地拍桌子：你什么意思!我們一片好心給**介紹對象，你什么態度!
沈鈞沒坐下。
他站在那里，比大姨高出整一個頭。
低看她，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當事人。
好心?
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。
我妹的照片發給你們之后，你第一句話是不是——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