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被打進重癥監護室，我一夜簽了六份**通知書。
在我最痛苦的時候，未婚夫不知所蹤。
直到母親死后，我以原告**人的身份，站在我母親案子的庭審現場。
消失了兩個月的未婚夫，出現在被告席旁。
為那個兇手說話。
“被告**人”幾個字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顧衡隔著人群，對我做了個口型。
“對不起。”
我幾乎想笑。
可被黑色外套遮住的手，連文件都捏不穩。
一句對不起，可以抹平一切嗎？
兩個月前，母親夜里在巷口賣餛飩，和人發生爭執，被對方按在地上踹到內臟出血。
她本來就有高血壓，還有多年舊病。
她在重癥監護室的那個晚上，我一夜簽了六張**通知書。
坐在空蕩蕩的走廊里，白燈照著瓷磚，走廊白得像停尸間。
冷得我牙齒打架。
那是我最絕望的一個晚上。
我的未婚夫顧衡，人間蒸發。
電話不接，消息不回。
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。
干干凈凈地消失了。
“蘇姐。”
同事小唐看到對面的顧衡，臉色也變了。
他壓著聲音說：“那不是顧律師嗎，他怎么會在那邊？”
后面的話，他沒敢說。
是啊，多可笑。
我的未婚夫，現在要幫打死我母親的人脫罪。
**后，顧衡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心虛。
我原本以為他肯站到那邊，已經夠惡心。
沒想到他開口就替被告周遠爭取酒后失控，甚至暗示我母親先挑釁。
我母親五十七歲，一米五八，瘦得圍裙都掛不住。
周遠一米八多，胳膊比我母親小腿還粗。
先挑釁？
我看著顧衡，胃里翻上來一陣酸水。
小唐急得翻材料，低聲說：“關鍵視頻呢？你不是說已經交給我了嗎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當我看見顧衡坐在對面，我就知道，那段視頻不會出現在今天的法庭上。
這場庭審，我輸了。
在我們拿不出原本準備好的關鍵證物之后。
審判席上的目光落下來，像刀背壓在脖子上。
小唐滿頭汗，嘴唇發白。
我一言不發。
顧衡垂著眼，沒有再看我。
他知道我會輸。
因為我的證物，是他親手從我家書房拿走的。
從**出來，我和顧衡狹路相逢。
他身后跟著周遠，還有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。
周遠扯了扯領口，朝我腳邊啐了一口。
“晦氣，賣餛飩的也敢告我。”
“你嘴巴放干凈點！”
小唐沖上去，被我攔住。
顧衡立刻把周遠護到身后，語氣壓得很低。
“蘇棠，事情是我不對。可案子已經這樣了，你不能放他一馬嗎？阿姨已經走了，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往前看。”
我看著他，第一次覺得這張臉陌生得像隔著一層油。
我問：“他是誰？”
顧衡避開我的視線。
那白裙女人先開口，聲音軟得像浸了水。
“蘇小姐，周遠是我弟弟。他不是故意的，他喝多了才會這樣。顧衡只是幫我一個忙，你別怪他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沈薇的弟弟。”
顧衡的手去扶眼鏡，扶到一半又放下。
我知道我猜對了。
沈薇，顧衡大學時喜歡了很多年的女人。
當年因為嫌他窮，轉頭嫁了別人。
現在她離婚回來了。
她弟弟打死了我母親，顧衡就把我母親案子的證物偷走，送給她當人情。
周遠被我一句話戳到痛處，臉上的肉抖了抖，握著拳頭朝我砸來。
“***再說一遍！”
“別鬧。”
顧衡嘴上攔，腳下沒動。
我側身避開，反手扣住周遠手腕，把人按在**門口的石柱上。
周遠疼得罵娘。
他那點力氣，欺負我母親夠了，在我面前不夠看。
我小時候跟著母親擺攤，巷子里喝醉鬧事的人不少，摔人這事，我十六歲就會。
沈薇尖叫：“蘇棠，你放開我弟！”
顧衡終于走過來，皺眉說：“你別把事情鬧大。”
我松手，把周遠推開。
他踉蹌兩步，撞到垃圾桶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我看向顧衡。
“你不會以為，這就是最后結果吧？”
顧衡臉色變了。
“你要上訴？”
“那是一條命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足夠他聽清。
“那是我媽，靠一鍋餛飩把我養大的命。”
沈薇咬著唇：“可我弟弟還年輕，他不能一輩子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