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媽給我介紹了個相親對象，年薪三百萬的遠洋深海工程師，坐下來沒超過十分鐘，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要無性婚姻。我握著水杯，腦子里已經在組織拒絕的措辭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把手邊的文件夾推過來。“你先看完我的兩個條件。看完再決定要不要拒絕。”我低頭掃了一眼第一頁，手指停住了。上面的第一行字，是我媽住了三年都排不進去的省立醫院特需病房床位預約編號。
1
我叫陳晚，二十八歲，本市二中高三年級班主任，教化學。
距離今年高考還有五十三天。
我手底下帶著一個五十六人的畢業班，每天睜眼就是模擬考成績、家長會、學生心理輔導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可比起工作，真正壓垮我的是家里那一攤事。
我媽三年前確診了系統性紅斑狼瘡，后來又并發了腎損傷，每個月的藥費加復查費用，少則五千，多則一萬二。
我爸退休金三千四，剛夠他自己日常開銷。
還有我弟陳驍，二十四歲，大學畢業兩年，工作換了六份，上個月跟人合伙開劇本殺店，賠了十二萬，全找我借的。
我一個月到手工資八千六。
年終獎兩萬。
家教補課收入每月三千左右。
所有的錢加在一起，還是不夠填這個無底洞。
二十八歲這年，我活得疲憊至極，根本不敢想談戀愛的事。
可姑媽不這么覺得。
她周五晚上直接殺到我出租屋里來，一進門就把手機屏幕懟到我臉前。
“晚晚，你看看這個男孩子，三十歲，遠洋深海打撈工程師，年薪三百萬。”
我正在批改模擬**卷，頭都沒抬。
“姑媽，我沒時間相親，下個月高考。”
姑媽一**坐到我對面，壓低聲音。
“**昨天又偷偷哭了。”
我批改試卷的紅筆停了。
“她跟**說，覺得自己是個拖累，說你二十八歲了還沒對象，都是被她害的。”
我把筆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姑**聲音放軟了。
“就去見一面，成不成無所謂。”
“讓**心里有個盼頭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她的聲音虛弱，說話斷斷續續。
“晚晚，媽不圖人家什么條件。”
“就想你身邊有個人。”
我對著電話那頭沉默的喘息聲，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“行，我去見見。”
2
相親定在周六下午三點，市中心一家安靜的西餐廳。
我在學校處理完上午的模擬考分析會，出來已經兩點十五。
路上接到年級組長的電話，讓我補交一份尖子生沖刺方案。
我一邊開車一邊用語音回復工作消息，到商場地下**時已經兩點五十一。
停車的時候，隔壁車位一輛黑色越野車的后備箱彈開，一只深藍色大號工程設備箱滑了出來。
我順手扶住。
“當心。”
車旁站著一個男人。
白襯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腕上一道淺淡的疤痕。個子很高，肩很寬，頭發剪得極短，整個人干凈利落，看著就像是常年在戶外高強度作業的人。
他接過箱子，聲音低沉。
“謝了。”
我趕時間，沒多聊，直接關車門往電梯走。
進電梯，我按了六樓。
他也按了六樓。
我掃了一眼他手邊那只深藍色箱子，上面印著一家國際海洋工程公司的logo。
他也在看我，目光平靜。
“陳晚？”
我轉頭。
“季行遠？”
他點頭。
“看來不用找餐廳了。”
我看了眼手機。
兩點五十八。
“我沒遲到。”
他嗯了一聲。
“還差兩分鐘。”
3
入座之后，他沒翻菜單，沒有寒暄。
“我四點有個跨時區的工作電話。”
“省去客套，直接說正事。”
我反而松了一口氣。
“正好，我不擅長尬聊。”
他端起水杯，開始做自我介紹，語速不快，每句話都是干貨。
“季行遠，三十歲。遠洋深海打撈工程師，隸屬國際海事救援系統，常年駐扎海上平臺，每年在陸地的時間不超過三個月。”
“稅前年薪三百萬左右，具體看項目和出海時長。”
“父母健在，均在外省老家，身體健康。”
“外婆重病，住院，近期需要做一個大手術。”
“沒有過往婚史，沒有子女。”
他放下水杯，看著我。
“你。”
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