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，我妻子有嚴重的潔癖。
我碰過的杯子，她絕不會再用；我坐過的沙發，她要擦三遍才肯坐。
就連我遞給她的水，她也會皺著眉頭倒掉。
我以為她是天生愛干凈，處處包容退讓。
直到那天，我看見她端起助理喝了一半的咖啡，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。
那一刻，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第二天，我把離婚協議放在了她面前。
而當她得知我隱藏多年的真實身份后，整個人都崩潰了。
01
消毒水的氣味又一次彌漫在客廳。
徐婧舉著噴壺，對著我剛剛坐過的沙發區域，仔細地噴灑。
白色的霧氣，像一層冰冷的結界，將我和她隔開。
“周明，跟你說過多少次了。”
“進門的外套，不要搭在沙發上。”
她的聲音里沒有溫度，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又冰冷。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這三年的婚姻，我已經習慣了。
習慣了她在我碰過任何東西后，都會用酒精棉片擦拭一遍。
習慣了我們分房睡，因為她說我身上的“活人氣息”讓她失眠。
習慣了我遞給她的任何東西，都會被她扔掉，或者轉手送人。
家里有兩套餐具，兩套毛巾，兩套拖鞋。
所有東西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我的區域，是靠近門口的一小塊。
她的世界，是這個房子的其他所有地方。
我曾以為，這是潔癖。
一種需要理解和包容的心理疾病。
所以我退讓，包容，甚至主動配合。
我每天洗三次澡，進門前會把全身衣服換掉，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她的任何東西。
我活得像一個寄居在她家里的透明租客。
直到今天下午。
她公司的文件落在了家里，讓我送過去。
我到她公司樓下，打電話給她。
她說她在樓下的咖啡廳見客戶，讓我直接送過去。
我推開咖啡廳的門，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。
看起來是她的下屬。
她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柔和笑意。
那笑容很溫暖，像午后的陽光。
而我，生活在漫長的極夜里。
我走過去，將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你的文件。”
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恢復了往日的清冷。
“放那吧。”
她的下屬站起來，對我禮貌地點點頭。
“周先生好。”
我應了一聲。
準備轉身離開時，我看見了桌上的那杯拿鐵。
是那個下屬的，他已經喝了一小半。
他拿起杯子，似乎想再喝一口。
徐婧卻很自然地伸出手，攔住了他。
“小楊，你這份報告數據有問題，我再跟你說一下。”
她說著，順手端起了那杯他喝過的拿鐵。
然后，在我的注視下，她仰起頭，將剩下的半杯咖啡，一飲而盡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沒有一點嫌惡。
動作流暢又自然，仿佛做過千百遍。
時間在那一刻靜止。
我聽不見咖啡廳的音樂，也看不見窗外的車流。
我眼里只有她沾著咖啡漬的嘴唇，和那個被她隨手放下的、別人用過的杯子。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三年的自欺欺人。
三年的小心翼翼。
三年的自我懷疑。
在這一秒，全部碎成了粉末。
原來，她不是潔癖。
她只是，嫌棄我。
我轉身，走出咖啡廳。
陽光刺眼，我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回到家，我坐在那**剛被她消過毒的沙發上。
第一次，我沒有換衣服。
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系的號碼。
“王律師。”
“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。”
“對，凈身出戶。”
“讓她。”
02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很早。
我沒有像往常一樣，在她起床前就把早餐做好，然后悄悄離開廚房。
我給自己煮了一碗面。
熱氣騰騰的面條，驅散不了心里的寒意。
徐婧走出房間，看到我坐在餐桌旁，愣了一下。
“今天怎么沒做早餐？”
她的語氣帶著質問，仿佛這是我天經地義的責任。
我沒看她，繼續吃我的面。
“沒時間。”
她皺起眉頭，顯然對我的態度很不滿。
她拉開冰箱，拿出一瓶進口礦泉水，擰開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走到我面前，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。
“這份標書，晚上我要用，你幫我把格式調整一下。”
又是命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