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三年妖妃，全天下恨我入骨。
所以城破那天，萬人空巷來看我死。
百姓在城樓下搭了棚子占位子，跟趕廟會似的。
賣瓜子的小販支了攤，吆喝著"看妖妃受死，五文一包瓜子"。
守城的兵卒連抵抗都懶得抵抗，開了城門就朝我吐唾沫。
但最恨我的是裴淵。
他說這輩子，殺我是他唯一的執(zhí)念。
所以他十年隱忍，十年厲兵秣馬，攻下城池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把我押上祭天臺。
直到這一刻，他終于站在我面前。
他穿著嶄新的鎧甲，低頭看我，像看一攤爛泥。
"妖妃禍國，以血祭旗。你自己跳，還是我推？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已經(jīng)發(fā)黑了。
那碗毒，我替他喝了整整三個月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。
身后的將士就齊聲高喊："推下去！推下去！"
可等我真的自盡而亡，全身都被天道降下功德金光時，全天下的百姓竟都哭紅了眼。
1
我叫蘇酒酒。
三年前，我從另一個地方來到這里。
我來的那天，系統(tǒng)告訴我，我有一個任務(wù)。
入宮。
成為**蕭衍的寵妃。
然后用我自己的方式，拖住他屠城的腳步。
系統(tǒng)說：如果我不去，陳國會被蕭衍的鐵騎踏平，三十萬人會死。
陳國，就是裴淵的**。
我答應(yīng)了。
不是因為我多偉大，是因為系統(tǒng)說，任務(wù)完成后，我能回家。
我想回家。
所以我走進了那座吃人的皇宮，笑著攀上了蕭衍的龍榻。
我用三年時間，把自己活成了全天下最惡毒的女人。
我勸蕭衍修行宮，好讓他把軍費花在石頭木料上而不是兵馬。
我慫恿蕭衍沉迷丹藥，好讓他身體一天不如一天。
我在后宮爭寵時把真正忠良的妃子護在身后，然后讓所有人覺得是我在****。
每一件事，外面看來都是"妖妃惑主"。
沒有人知道真相。
包括裴淵。
他被送來當(dāng)質(zhì)子的第一天，我隔著簾子看了他一眼。
十七歲的少年，脊背筆直，眼睛里全是恨。
他恨蕭衍滅了他的國。
他恨我蠱惑蕭衍，讓**變本加厲。
他不知道，他能在這座皇宮里活著，是因為我每個月都要在蕭衍面前演一出戲。
"陛下，那個質(zhì)子留著好玩呀，他每次看到我都?xì)獾冒l(fā)抖，妾身覺得有趣。"
蕭衍哈哈大笑，摸著我的臉說我是他的解語花。
裴淵就這樣活了下來。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恨我。
三年后的今天，他帶著十萬兵馬攻進城門，第一件事就是提著劍來找我。
我被五花大綁跪在他面前的時候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。
蕭衍逃跑之前最后做的事，是把我踹**階。
他罵我："都是你這個**克的！孤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怪你！"
然后他跑了。
丟下滿宮的人，丟下我。
鐵甲的腳步聲踏碎了宮門。
裴淵走進來的時候，我跪在碎瓷片上，膝蓋磨出了血。
他垂眼看我。
"蘇酒酒。"
我抬頭。
三年了，他長大了。從那個十七歲的少年，變成了眉目凌厲的將軍。
可他看我的眼神，還是和第一天一樣。
恨。
"你有什么話想說？"他問。
我張了張嘴。
能說什么呢？
說我是為了救你才進的宮？
說蕭衍每次想殺你，我都在他枕邊吹耳旁風(fēng)攔下來？
說你能從皇城逃出去，是因為我把看守你的侍衛(wèi)調(diào)去了別處？
他不會信的。
沒有人會信。
這三年我做得太好了。
好到全天下都以為我是真的妖妃。
"沒有。"我說。
裴淵的下頜繃緊了。
"那就**。"
裴淵說要讓我死得"體面"。
所謂體面，就是讓我自己跳下去。
而不是被人砍頭掛在城墻上。
他甚至還給了我一套干凈衣服。
紅色的。
一件大紅的薄衫，像嫁衣，又像壽衣。
我穿上它的時候，關(guān)我的那間牢房門口圍了一圈人看。
曾經(jīng)伺候我的宮女青禾站在最前面。
她端著一碗水，我以為是給我喝的。
我伸手去接。
她把碗潑在了我臉上。
冰冷的水順著頭發(fā)流下來，滴在那件紅衫上，洇出一**。
"呸。"青禾對著我的臉啐了一口，"三年前我差點被太監(jiān)打死，你當(dāng)時路過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?，F(xiàn)在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