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馬成婚那天，我是唯一沒去的人。
不是不想去，是他親口說的："你別來，她會多想。"
我說好。
這個"好"字，我練了一整夜。
后來我進了宮，旁人問起我的過往，我只說無牽無掛，孑然一身。
三年，我從最末等的采女，一步步走到了貴妃的位置。
陛下說我冷清，像雪山上的孤松。
他不知道，雪山下埋著的是燒了十六年的炭。
冊封那日，陛下當著****握住我的手："朕的皇后，只能是你。"
話音未落，殿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。
竹**妻子跪在丹墀之下，哭得聲嘶力竭："陛下被騙了！她懷的根本不是龍種！"
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我站起來，鳳袍拖過九級玉階，一步都沒亂。
01
冊封大典那日，天剛亮，宮門外就鋪滿了紅氈。
我穿上鳳袍時，銅鏡里的人很安靜。
青棠跪在我身后，替我壓好最后一支金釵。
她的手在抖。
我看著鏡中那張臉，淡聲道：“怕什么。”
青棠低聲說：“娘娘，今日之后，您就是皇后了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皇后這兩個字，太重。
重到我從采女走到貴妃，用了三年。
重到許多人盼我摔下去。
也重到裴行舟當年一句“你別來，她會多想”，至今還壓在我心口。
我說了好。
那夜我坐在燈下，把這個字寫了一整夜。
寫到天亮，寫到指尖發木。
第二日，他娶柳明嫣，滿城賀喜。
我沒去。
第三日，我進宮。
宮門一關，舊事都斷。
我以為斷得干凈。
直到今日。
金殿上，百官跪拜。
蕭徹牽住我的手，掌心溫熱。
他站在龍椅前，看著滿殿文武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朕的皇后，只能是沈照雪。”
我垂眼行禮。
群臣高呼萬歲。
那一刻，鐘聲穿過重檐，落在玉階上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不快。
不亂。
可下一息，殿外傳來一聲哭喊。
“陛下被騙了！”
所有聲音都停了。
我抬眼。
一個女人沖破侍衛，撲跪在丹墀之下。
她身上穿著命婦禮服，發髻散了一半，臉上淚痕橫七豎八。
柳明嫣。
裴行舟的新婚妻子。
不。
如今已經成婚三年的妻子。
她抬起頭，指著我，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她腹中的孩子，根本不是龍種！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百官的目光像刀，齊齊落在我身上。
青棠站在我身后，臉色白了。
蕭徹的手沒有松。
他看著柳明嫣，聲音冷下來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？”
柳明嫣重重叩頭。
“臣婦知道！”
“臣婦若有半句虛言，愿受五馬**之刑！”
她說完，又抬頭看我。
那眼神里有恨，也有快意。
“沈照雪與我夫君裴行舟青梅竹馬，早有私情。”
“她入宮前便同我夫君糾纏不清。”
“入宮后更是不知廉恥，借省親之名與我夫君暗中見面。”
“如今她有孕，竟敢蒙蔽圣聽，妄圖以野種混淆皇室血脈！”
有人倒吸一口冷氣。
禮部尚書的笏板差點掉在地上。
太后身邊的老嬤嬤皺了眉。
我站在玉階上，沒有動。
鳳袍很重。
九尾金鳳壓在肩頭，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可我的腳步穩得很。
蕭徹側頭看我。
他的眼底有一瞬陰沉。
不是對我。
是對跪在下面的柳明嫣。
“皇嗣之事，豈容你空口污蔑。”
柳明嫣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只錦囊。
“臣婦有證據！”
她把錦囊高高舉起。
“這是沈照雪當年送我夫君的玉佩。”
“還有她親筆寫下的舊信。”
“她在信里說，愿與我夫君白首不離。”
她哭得更兇。
“陛下，您被她騙了！”
“她根本不愛您！”
“她心里一直裝著我夫君！”
殿中終于響起細碎議論。
“裴行舟？”
“就是去年入翰林的那位？”
“聽說裴家與沈家早年確有婚約。”
“若真如此，這事可大了。”
我聽著那些聲音，慢慢抽回自己的手。
蕭徹看向我。
我朝他福身。
“陛下，臣妾想下去看看。”
他看了我一息。
“朕陪你。”
我搖頭。
“臣妾自己去。”
我提起鳳袍，一步一步走下玉階。
玉階九級。
每一級都很寬。
我走得不急。
金線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