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京后，我把假千金送上流放路
楔子
我這人記性不好。
旁人待我的好，我常常要翻舊賬才想得起來。
可旁人**的刀，我連刀柄上纏了幾圈線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十四歲那年，姨父一家盯上了我養母留下的三間藥鋪。
他們先在我的甜羹里下了軟骨散，又把我抬進表兄屋里，想等天亮后鬧得滿城皆知，逼我嫁過去。
我醒得比他們想得早。
也比他們想得狠。
表兄還沒碰到我的衣角，就被我用銀**啞，塞進了裝藥渣的麻袋里，連夜送去了縣衙門口。
那麻袋上，我貼了姨父親筆寫下的婚契草稿。
縣令打開麻袋時，全縣都知道了：**表少爺欲以藥物污人清白，吞孤女產業。
姨母不甘心，又把我騙去商船，說要帶我祭拜外祖母，實則準備把我賣給鹽幫老頭做填房。
我當著碼頭巡檢的面，從船底夾層里搜出了私鹽賬冊。
姨母跪在泥水里哭喊冤枉時，我只是替她整了整發髻。
“姨母別怕，鹽稅案查得慢，你有的是日子哭。”
姨父一家敗了。
鋪子歸了我，賬冊也歸了官。
我帶著養母留下的人脈和銀錢，在臨川過了三年清靜日子。
直到靖國公府來人，說我是他們丟失十七年的嫡女。
親生母親病了一場，哭著求我回京。
我便回了。
可我剛踏進國公府的大門，管事嬤嬤便攔住我，低聲警告：
“大小姐，府里人人都疼若鳶小姐。您回來是喜事，可萬不可同她爭。”
我抬眼看著“靖國公府”四個金字。
忽然笑了。
又有人嫌命長了。
破車迎嫡女
我回京那日，天色陰沉，像一張沒洗干凈的舊帕子。
靖國公府派了兩輛馬車來接我。
前頭那輛朱輪錦簾，車壁上嵌著螺鈿花紋，停在城門最顯眼處，供路人艷羨。
后頭那輛灰棚舊車，車簾邊角還破著線。
管事嬤嬤姓曹，笑瞇瞇地朝我福身。
“大小姐莫怪，前頭那輛原是給您的，只是若鳶小姐今日身子不適，夫人心疼，便讓她先坐了。您大度些，莫讓夫人為難。”
她說話時，眼睛往我身后掃。
我只帶了一個丫鬟，名叫忍冬。
忍冬抱著木**，抬頭問：“那我家小姐坐哪輛？”
曹嬤嬤笑容更深：“自然是后頭這輛。大小姐在外頭長大，想來不拘這些。”
我伸手，摸了摸灰車簾上的破口。
“這車是誰備的？”
曹嬤嬤一頓：“是老奴。”
“銀子從哪里出？”
“自然是府中賬房。”
我點頭：“國公府嫡女歸家，賬房撥銀備破車，管事借病女搶主車。曹嬤嬤，你猜這事傳出去，是我丟臉，還是國公府丟臉？”
曹嬤嬤臉色微變。
“大小姐，這才進門，何必如此計較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我若不計較，旁人就該以為我好欺負了。”
說完，我轉身上了前頭那輛朱輪馬車。
車內坐著一個少女，披著雪白狐裘，容貌柔弱，眉眼間帶著被寵出來的嬌氣。
她正捧著手爐，見我進來，驚得輕輕一顫。
“姐姐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是沈若鳶？”
她咬住唇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我不是故意占姐姐馬車的。母親說我吹不得風，我便……”
我打斷她：“下去。”
她愣住。
曹嬤嬤在外頭急道：“大小姐！若鳶小姐自小體弱，受不得寒。”
“受不得寒，就別出門迎我。”我坐到主位上，“既要出門擺姐妹情深的樣子，就該守嫡庶真假之分。”
車內靜了一瞬。
沈若鳶眼淚落了下來。
“姐姐若恨我，我下去就是。”
她剛要起身，車簾忽然被人掀開。
一個青衣少年站在車外，眉眼鋒利，滿臉不悅。
“沈驚棠，你剛回來便欺負若鳶？”
沈驚棠。
這是我親生父母給我的名字。
可從這人嘴里叫出來，倒像是一把審人的刀。
曹嬤嬤忙道：“大公子，大小姐非要趕若鳶小姐下車，老奴勸不住。”
我看著少年：“你是誰？”
他臉色更冷：“我是你兄長，沈懷硯。”
“哦。”我點頭，“那你來得正好。”
他皺眉。
我指了指車外那輛破車。
“沈大公子，你既心疼她，便陪她去坐那輛。”
沈懷硯怒極反笑。
“你放肆。”
我靠在軟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