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。"
一份文件被丟在我桌上。
姜若薇站在我工位前，雙臂交叉，下巴微抬。
"沈知寧，新的薪酬調整方案，簽一下。"
語氣輕描淡寫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拿起那張紙。
視線掃到"崗位年薪"那一欄。
三十二萬。
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，然后抬頭。
"姜總，我現在的年薪是175萬。"
姜若薇一點都不意外我的反應，甚至嘴角帶了一絲笑。
"知寧，公司現在在轉型關鍵期，所有人都要有大局意識。你是老員工了，應該理解。"
我沒接這句話，手指點在文件另一處。
"星河項目的專項獎金呢？"
"哦，那個，"她語氣松快了一些，"考慮到新人培養的需要，獎金撥給了趙頌那邊。他剛來，總得給點正反饋，不然留不住年輕人。"
她停了一拍，像想起什么似的。
"對了，趙頌的薪資也調了，年薪95萬。他進步確實快，你以后多帶帶他。"
趙頌。
去年剛畢業，她表弟。
進公司時基礎年薪六萬，連客戶的提案格式都搞不清楚。
而星河項目，從創意策劃到客戶提報到執行落地，每一頁方案、每一次凌晨的修改，都是我和我的團隊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。
兩個億的回款。
如今獎金歸了一個會議上連話都接不上的人，我的薪水從175萬變成了32萬。
我看著姜若薇那張妝容精致的臉，胸腔里翻涌的東西幾乎要溢出來。
但我只是笑了一下。
拿起筆，簽了名。
"好的，姜總。"
我把文件遞回去。
"恭喜趙總監。"
姜若薇接過文件，滿意地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節奏輕快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慢慢收起了笑。

三年前，老姜董把映輝傳媒交給姜若薇時，單獨找我談過一次。
"小沈，若薇她不太懂業務，很多事情還要靠你。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，公司的創意核心就是你。幫幫她。"
我應了。
那之后三年，我沒讓老姜董的話落空。
映輝傳媒從一家二線廣告公司沖進行業前十，年營收翻了三倍。每一個拿得出手的案例，背后都有我團隊的名字。
而姜若薇確實如她父親所說，對創意和客戶完全沒有判斷力。
但她對人心算計的天賦，似乎是與生俱來的。
她一邊享受著我帶來的業績，一邊不動聲色地削我的權。
星河項目啟動的時候，她把趙頌塞進來，掛了個"項目副組長"的名頭。
"跟著知寧姐好好學，這是最好的鍛煉。"
學什么了呢？
項目最緊張的那兩周，我帶團隊連軸轉，改了十一版方案，飛了三趟客戶城市。
趙頌每天準時六點下班，最大的貢獻是在我們熬夜時叫了一次外賣。
提報當天，客戶追問一個執行細節，趙頌張了張嘴，一個字說不出來。
是我接過話筒，把整個邏輯重新捋了一遍，客戶當場點頭。
會后姜若薇走過來，拍了拍趙頌的肩。
聲音不大，但旁邊站著五六個人。
"小頌這次表現不錯，跟著沈總監能學到東西。以后這些客戶關系，都慢慢轉交給你來維護。"
轉交。
五六個人的目光刷過來，表情各異。
同情、尷尬、幸災樂禍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拿著剛才提報用的遙控筆。
像一個做完了所有活的工人，被告知，這房子以后是別人的。

消息傳開得很快。
降薪的事，不到兩天，公司上下全知道了。
茶水間的議論聲，我經過時突然斷掉。
電梯里偶爾能聽到幾個實習生的竊竊私語。
"沈總監薪資砍了八成，趙總監直接漲到95萬。"
"真的假的？星河項目不是沈總監做的嗎？"
"有什么用，姜總不認就是不認。趙總監是親表弟，人家一句話的事。"
"32萬在上海，這怎么活啊。"
我進電梯的時候，幾個人瞬間閉嘴，擠出尷尬的笑。
我面無表情地按了樓層。
陳芷悠是唯一一個直接來找我的。
她端了杯咖啡放在我桌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"姐，這也太過分了吧。要不——"
"沒事。"
"你不能就這么算了啊，你的合同里——"
"芷悠。"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把后面的話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