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替裴衍之擋災(zāi)，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。
他來看過我一次，放下一盒補藥就被丫鬟叫走了。
"王爺，蘇姑娘舊疾犯了，哭著要見您。"
裴衍之握著我的手一緊，眼底閃過猶豫。
我替他把話說了："去吧，蘇姑娘身子弱。"
他松了口氣，起身時回頭囑咐：
"好好養(yǎng)著，等你好了，我陪你去城外看桃花。"
我笑著應(yīng)下。沒告訴他——上一次說看桃花，是去年春天。桃花開了又謝了，他記都不記得。
可我不惱了。
因為腦海里系統(tǒng)提示得清清楚楚：
沖喜任務(wù)完成度：99%。最后一劫已渡，宿主將于三日后魂歸現(xiàn)代。
裴衍之不知道，我不是他命定的妻，只是一個被綁定了沖喜系統(tǒng)的過客。
三次擋災(zāi)，三次**，他的國運已穩(wěn)，氣數(shù)已成。
而我的任務(wù)，到此為止。
三日后我會在睡夢中消失，他大概會以為我病死了吧。
或許會難過兩天，然后牽起蘇姑**手，看今年的桃花。

"姐姐，你氣色好多了呢。"
蘇映真推門進來時沒帶丫鬟，沒人攙扶，連那塊從不離手的繡帕都沒拿。
我靠在枕上看她。
腦海里倒計時一跳一跳——兩天又十四個時辰。
她笑盈盈坐到床沿，聲音輕柔得像三月里的柳絮："我特意避開王爺來的，就想跟姐姐說幾句體己話。"
"蘇姑娘請講。"
她盯著我看了三息。
然后那雙含水的杏眼里，溫柔像潮水褪去，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。
"好，那我直說——你不能走。"
我指尖蜷了蜷。
系統(tǒng)同一瞬間彈出紅字：警告：檢測到異常干擾源。宿主離開通道完整性正在下降。
"你知道？"我問。
蘇映真笑了，不是那種梨花帶雨的笑，是獵人在清點獵物的怡然。
"你是第三個。"她伸手替我攏了攏被角，動作像姐姐照顧妹妹，"前面兩個，一個死在第二次擋災(zāi)之后，一個撐到了99%，跟你一樣以為馬上能走——結(jié)果呢？"
我沒接話。
"死了。"她自己接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，"死在回去的路上。你們那個系統(tǒng)給的什么魂歸現(xiàn)代——那是騙人的。通道的鑰匙在我手里。"
系統(tǒng)沒有反駁她。
這比什么都可怕。
"你要什么？"
"不多。"她歪頭看我，像在估量一塊還剩多少油水的肉，"你身上還剩點東西。三次擋災(zāi)攢下來的功德氣運，叫什么都好——那個東西我要。"
"給了你，我能走？"
"當然能。"她笑得坦坦蕩蕩，"我又不是壞人。你幫幫我，我?guī)蛶湍悖ダセ荨Ｄ銘?yīng)該謝我才對——前兩個，我可沒給這個機會。"
我低頭看自己枯瘦的手背。
三次擋災(zāi)，兩個月臥床。脈搏弱得像一根隨時要斷的蛛絲。
"你應(yīng)該謝我。"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神是真誠的。
不是演出來的。是真心認為吃了你的肉又遞給你一張紙巾擦嘴，就已經(jīng)是天大的恩賜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苦笑，是覺得這世界荒唐得有點好玩。
"讓我想想。"
蘇映真站起來，拍了拍裙擺上并不存在的灰。
"別太久。兩天半，過了時辰你那通道碎了，我也沒法子。到時候你就跟前兩個一樣——留在這里。"
她頓了頓。
"留在墳里。"
走到門檻前她回過頭，臉上那副柔弱面具嚴絲合縫地扣了回去，聲音甜膩到發(fā)齁：
"姐姐好好歇著，我讓人燉了湯……"
門外腳步聲近了，丫鬟端著藥進來。
蘇映真擦著眼角側(cè)身而過："姐姐瘦了好多，看著心疼……"
丫鬟面露猶疑："王妃，蘇姑娘她……"
"沒事。"我接過藥碗，"關(guān)門。"
門合上后，我盯著碗里黑沉沉的藥汁。
系統(tǒng)的字仍懸在眼前：
宿主離開通道完整性：67%。持續(xù)下降中。
兩天半。
通道在碎。
她不是嚇我。

"王妃，這是王爺讓人送來的。"
丫鬟端進來一只朱漆**，打開是一張黃紙符箓，朱砂畫的，還帶著墨跡未干的批注。
"說是蘇姑娘求來的平安陣，貼在門上能替王妃驅(qū)邪安神。"
我看著那張符，系統(tǒng)跳出來一行字：
檢測到封鎖型陣法。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