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生都記得那方紅綢的味道，混著阿爹掌心的暖意與血的腥氣。
他說，這是我們父女倆的秘密游戲。他將我藏于暗室墻縫，叮囑我無論聽到什么都不可出來。
墻外，是全家人的慘叫，是刀斧砍在骨頭上的悶響。
我咬著紅綢，淚水決堤，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直到大火燒盡了侯府，我才從墻中爬出。所有人都說，我阿爹通敵叛國，是滅門的罪魁禍首。
可我分明看見，他將**刺入仇人胸膛時，對我無聲地說了兩個字：“活下去”。
01
我叫阿未。
我一生都記得那方紅綢的味道。
混著阿爹掌心的暖意，與血的腥氣。
他說，這是我們父女倆的秘密游戲。
“阿未，藏好了。”
“無論聽到什么，都不能出來。”
他將我塞進書房的暗室墻縫。
外面，是全家人的慘叫。
是刀斧砍在骨頭上的悶響。
是母親凄厲的哭喊。
我死死咬著紅綢。
淚水決堤，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火光從墻縫透進來，越來越亮。
濃煙嗆得我幾乎昏厥。
直到一切聲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大火燒毀侯府的噼啪聲。
我才從滾燙的墻縫里爬出來。
眼前是****。
焦黑的**，分不清誰是誰。
所有人都說，我阿爹，鎮北侯沈策，通敵叛國。
滿門抄斬，是罪有應得。
可我分明看見。
在大火吞噬他之前，他將**刺入一個黑衣人的胸膛。
然后，他回頭，看向我藏身的方向。
無聲地說了兩個字。
“活下去。”
十年了。
我在京城最偏僻的巷子里，做著最普通的繡娘。
我以為，我會這樣活一輩子。
像陰溝里的老鼠，不見天日。
直到今天。
我去布莊送繡品。
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門口。
車上走下來一個錦衣公子。
他腰間掛著一枚玉佩。
那是我阿**遺物，我絕不會認錯。
公子身邊，跟著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。
他對公子說：“小侯爺，您慢點。”
“這里是新任鎮北侯，魏家的府邸了。”
“您父親最喜歡您戴這塊玉佩，說它溫潤，能壓住您的殺氣。”
我的血，一瞬間涼了。
魏家。
取代了我沈家的人。
那個叫魏廷的小侯爺，臉上掛著不可一世的笑。
他和我擦肩而過。
我聞到了他身上熏香的味道。
和十年前，那個被我阿爹刺死的黑衣人身上，一模一樣。
我攥緊了拳頭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活下去。
是的，阿爹。
我要活下去。
然后，拿回屬于我們的一切。
我的第一步很簡單。
三天后，我要以一個全新的身份，走進那座曾經是我的家，現在卻是仇人巢穴的鎮北侯府。
02
鎮北侯府在招下人。
這是我唯一的機會。
我換上最樸素的粗布**。
臉上抹了些鍋底灰，讓自己看起來更黑，更不起眼。
我給自己編了一個身世。
逃難來的孤女，無父無母，只求一口飯吃。
負責招人的是府里的張管事。
他眼神銳利，像鷹一樣掃過每一個應征的丫鬟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阿禾。”我低著頭，聲音嘶啞。
“哪里人？”
“南邊來的，村子被洪水淹了。”
“會做什么？”
“會洗衣，會打掃，什么粗活都能干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自己已經被看穿。
我的心跳得像擂鼓。
“你的手，不像干粗活的。”
他忽然開口。
我心里一沉。
我這雙手，十年來只拿繡花針，確實細嫩了些。
我立刻將手往回縮，藏進袖子里。
“逃難路上，病了很久，沒怎么干活。”
我回答得很快。
不能有絲毫猶豫。
張管事哼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
“看你還算老實，就去后院劈柴吧。”
“一個月三百文，包吃住。”
“多謝管事。”
我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頭埋得很低，掩去眼中的情緒。
我成功了。
我終于，又回到了這個地方。
只是，不再是侯府千金沈未。
而是劈柴丫鬟阿禾。
后院很大，和我記憶中一樣。
只是那棵我最喜歡的桂花樹，已經被砍掉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座用來練武的假山。
我拿起斧頭，開始劈柴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我把每一塊木頭，都當成仇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