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王麗語重心長地握著我的手，那雙干枯的手像一把鉗子，箍得我生疼。
“姜禾啊，你看你天天早出晚歸的，孩子也顧不上，多辛苦。你辭職在家帶娃吧，我每個月給你三千生活費。”
一旁正在沙發上刷手機的丈夫陳浩，頭也不抬地跟著點頭。
“媽說得對，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，事業心那么強干什么。”
我看著這對理所當然的母子，胸口那股翻騰的怒火忽然就平息了，只剩下一種荒誕的冰冷。
我笑了。
三千塊，在上海，連請個經驗豐富的育兒嫂半個月都不夠，他們卻想用這點錢，買斷我年薪百萬的人生和拼盡全力換來的事業。
我當著他們錯愕的面，平靜地拿起手機，找到公司高管群，給我的直屬領導發了條信息。
“劉總，關于外派**分公司負責新項目的提議，我同意了。隨時可以出發。”
王麗臉上的慈愛笑容瞬間僵住。
陳浩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，臉色鐵青，手機都差點摔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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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姜禾！你瘋了？！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一下？”
陳浩的質問聲在我耳邊炸開，帶著一股被冒犯的怒氣。
我關掉手機屏幕，抬眼看他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商量？你剛剛不是已經幫我決定好我的人生了嗎？在家當個三千塊月薪的全職保姆。”
“我……”陳浩被我一句話噎住，臉色漲成了豬肝色。
婆婆王麗反應過來，立刻切換了模式，眼圈一紅，開始捶著自己的胸口。
“哎喲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！我這都是為了誰啊！還不是為了你們好！我這把老骨頭，每天給你們帶孩子做飯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，想讓兒媳婦分擔一下，倒成了我的不是了！”
她的哭嚎聲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整個客廳都充滿她那悲天憫人的委屈。
我看著她純熟的表演，連波瀾都生不出來。
這些年，同樣的戲碼，我已經看得太多了。
“媽，您先別哭。”我開口，聲音冷靜得像個局外人，“我們來算一筆賬。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電視柜前，拿起紙筆。
“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，每個月房貸一萬八。車貸六千。孩子的早教課、興趣班，一個月平均五千。家里的水電煤、物業費、日常開銷，算四千。這幾項加起來，是三萬三。”
我把數字清晰地寫在紙上，轉向陳浩。
“你，國企職員，月薪一萬二，對嗎？”
陳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“我，市場經理，去年稅后年薪是一百一十萬，平均到每個月，大概是九萬多。家里的所有開銷，包括你身上這件T恤，**今天買菜的錢，都是從我的工資卡里劃走的。”
我把筆放下，目光掃過他們母子二人。
“現在，你們讓我放棄九萬多的月薪，回家拿**施舍的三千塊。然后用你那一萬二的工資，去支撐這個月均三萬多的開銷。請問，是你們瘋了，還是我瘋了？”
字字句句，清晰無比。
客廳里陷入死寂。
王麗的哭聲戛然而止，呆呆地看著我，仿佛第一天認識我。
陳浩的呼吸變得粗重，被事實碾壓的羞恥感讓他惱羞成怒。
“錢錢錢！你就知道錢！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！姜禾，我沒想到你這么物質！”
“對，我就是物質。”我直視著他的眼睛，毫不退縮，“我物質到想要維持我們現有的生活品質，物質到想讓我的孩子能上得起他喜歡的課，物質到不想讓這個家因為斷供而被銀行收走房子！”
“你就是翅C膀硬了！看不起我們陳家了！”王麗見道理說不過，開始撒潑，聲音尖利刺耳，“當初要不是我們家……”
她的話說到一半，被陳浩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我沒錯過這個細節，但此刻也無心深究。
“你要是敢去**，我們就離婚！”陳浩終于撕破了臉皮，吼出了最后的通牒。
離婚。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我竟然沒有感到心痛。
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。
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覺得無比陌生。
我沒有回應他，轉身走回臥室，關上門。
門外，母子倆的咒罵聲、咆哮聲混雜在一起，像一場令人作嘔的鬧劇。
我打開行李箱，開始一件一件地往里放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