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老**把聯姻協議拍在八仙桌上。
不是放。是拍。紅木桌面震了一下,供在桌角的祖先牌位跟著顫了顫。一杯沒人喝的茶晃出半圈漣漪。
"陳家那邊定了——下月初八。"
桌上還擱著一把車鑰匙。奔馳。全新的。早上宋子豪剛提的。鑰匙圈上掛著一個塑料吊牌,價格還沒撕。七十萬。
我弟弟宋子豪靠在門框上,新買的皮夾克還沒摘吊牌。嘴里嚼著口香糖,吹了一個泡。啪。
"姐,陳叔那個兒子就是腦子慢了點。不傻——就是反應慢。"
"會吃飯。會走路。"宋老**補了一句,把一支筆擱在協議上,"配你夠了。"
夠了。
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。左上角印著宋氏五金制造有限公司的**。右下角——受讓方:陳立剛。受讓事項:城南工業園2號地塊的合作開發權。附加條款里塞著一行小字:聯姻確認書。甲方宋家,女方宋晚。乙方陳家,男方陳浩。
我媽死了十二年。這塊地是她娘家帶過來的嫁妝。宋氏五金最早的廠房就蓋在這塊地上。我媽在世的時候,生產線二十四小時不停。她去銀行跑貸款,在車間里跟工人一起搬模具。手上的繭子比宋建國還厚。她死后第三年,宋建國娶了繼母。**年——宋老**在祠堂里當眾說了一句:那女人生的是個丫頭,不值錢。
那年我十三歲。
之后十二年——弟弟的房間在南邊,朝陽,有獨立空調。我的房間在北邊,背陰,以前是雜物間隔出來的。弟弟上私立,我進劃片中學。弟弟大學畢業家里擺了十桌,我畢業那天宋老**在客廳里跟人打麻將。我說媽我畢業了。她說:東風。
"簽哪。"宋老**的聲音把我拉回來。
她今年七十六。腰不彎,背不駝。眼神利得像剛從磨刀石上抽出來的刀。宋氏五金從我媽死后全歸她管——她讓你往東,沒人往西。宋建國站在她椅子后面,雙手交握著放在肚子上,像廟里侍立的小沙彌。
我拿起桌上的筆。
擰開筆帽。
沒簽。
"奶奶,"我把筆放在協議旁邊,"這地是我**嫁妝。她死之前說過——地皮留給我。"
話音剛落,宋子豪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一下。宋建國的手從肚子上挪下來,看了老**一眼。老**沒動。她只是把茶杯端起來,吹了一口浮在面上的茶葉。
"**死了。死人說的話不算數。"
"城南那塊地現在值——"
"值多少錢不關你的事。"她把茶杯擱回桌上。茶托磕在紅木面上發出瓷片裂開前的那種細脆悶聲。"你姓宋。宋家的東西由宋家人分。你是要嫁出去的。子豪才是留下來的人。"
留下來的人。
宋子豪。三個月前把**留給他的一個車間搞停產了——因為把模具規格搞錯了,一批貨全報廢,賠了四十多萬。這件事家里沒人討論。因為他是男的。男人的錯誤叫經驗。女人的正確叫運氣。
"陳家的合作開發權——簽了的話,宋氏能拿到三千萬的流水。"宋老**盯著我,"你不簽,宋氏明年二月之前就要關最后一間廠房。"
關廠房。
不是因為我弟賠了錢。是因為他從去年開始就沒跑下來一單新客戶。老客戶被競爭對手一口一口咬走,他在辦公室里打了一年的王者榮耀。沒人說他。因為他不需要被說——他永遠有退路。我是那個退路。
我把筆拿起來。擰回去。放回原處。
"給我三天。"
"憑什么給你三天?"
"三天后是**忌日。我去給她上炷香。"
宋老**的眉頭動了一下。很輕微。但動了。她沒攔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宋子豪從門框上直起身。
"姐——陳浩真不傻。就是慢。"
我看著他。嘴里那塊口香糖還在翻。
"子豪,"我說,"你新車誰出錢的。"
他愣了一下。下意識往老**那邊看了一眼。宋老**沒抬眼。
"家里出的——"
"家里的錢從哪來的。"
他沒答。
因為他不知道。他從來不關心錢從哪來。他只知道伸手。錢就會來。他以為那個魔術叫"家里有錢"。他不知道那個魔術只有一個機關——我媽死的時候,名下三塊地皮和一間廠房、六百萬流動資金的繼承被宋
精彩片段
宋晚宋子豪是《把訂婚戒指扔在奶奶面前那天,整個家族企業改名換姓了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幸冬臨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宋老太太把聯姻協議拍在八仙桌上。不是放。是拍。紅木桌面震了一下,供在桌角的祖先牌位跟著顫了顫。一杯沒人喝的茶晃出半圈漣漪。"陳家那邊定了——下月初八。"桌上還擱著一把車鑰匙。奔馳。全新的。早上宋子豪剛提的。鑰匙圈上掛著一個塑料吊牌,價格還沒撕。七十萬。我弟弟宋子豪靠在門框上,新買的皮夾克還沒摘吊牌。嘴里嚼著口香糖,吹了一個泡。啪。"姐,陳叔那個兒子就是腦子慢了點。不傻——就是反應慢。""會吃飯。會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