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病歷夾走到急診大廳時，周浩的表妹正坐在地上。
她懷里的薩摩耶口吐白沫，四條腿一陣一陣抽著。
陳倩仰頭看我，眼淚掛在臉上。
“林梔，我知道你討厭我。”
下一秒，她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可你為什么要給球球下毒？”
周浩幾乎是同時從診室側門沖出來的。
他身后跟著**、前臺護士，還有幾個聽見動靜圍過來的寵物主人。
他先看見倒在地上的陳倩，又看見她懷里抽搐的狗，最后把目光落到我手里的病歷夾上。
一瞬間，他臉色難看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“林梔。”
他幾步沖到我面前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道歉。”
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。
再抬頭看他。
“道什么歉？”
周浩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你給她的狗下毒，還問我道什么歉？”
周圍開始有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醫生下毒？”
“不是吧，這可是寵物醫院。”
“這女的也太狠了吧，表妹帶狗來看病都容不下？”
“聽說她婆家一直不喜歡她。”
陳倩哭得更厲害。
她抱著狗，聲音輕得像怕吵到誰。
“表哥，別怪嫂子。”
“是我不該來這家醫院。”
婆婆也從走廊里出來了。
幾個候診的客人跟在她身后，視線一起落到大廳中央。
婆婆的臉當場沉了。
“林梔。”
“今天醫院這么多人，你心里沒數嗎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所以您也覺得是我下的毒？”
婆婆皺眉。
“球球都成這樣了，你現在最該做的，是先給倩倩道歉。”
前臺還沒來得及關掉叫號喇叭，大廳這邊的動靜斷斷續續傳進診室。
人越圍越多。
我被周浩攥著手腕，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。
十分鐘前，陳倩說球球吃壞了東西，非要讓我親自看。
我正在給一只貓縫傷口，護士小雅替我接了急診。
周浩的手越攥越緊。
“林梔，倩倩只是帶狗來看病。”
“你就這么容不下她？”
陳倩抬起臉，眼淚順著下巴往狗毛上掉。
我看著他們。
“道歉可以。”
“先讓她把我怎么下毒的說清楚。”
陳倩抱狗的手收了一下。
周浩皺眉：“林梔，你又想耍什么花招？”
“不是花招。”
我動了動被他攥住的手腕。
“松手。”
他沒動。
我看著他，一個字一個字說：
“你現在抓的是一個被指控下毒的獸醫。”
“你不怕我再給你也喂點什么？”
旁邊一個抱貓的男人倒抽了一口氣。
周浩盯著我，手上的力道松了。
我揉了揉發疼的腕骨，轉頭看向陳倩。
“陳小姐。”
“你說我給球球下毒。”
“那麻煩你說一下，我什么時候下的，在哪下的，用什么下的。”
陳倩抬著頭，眼淚一時沒落下來。
婆婆厲聲說：“林梔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指了指急診臺。
“不用你證明太多。”
“你只要說清楚，球球進門前吃了什么，進門后誰碰過它，我又是怎么把毒喂進去的。”
“說不清，就別急著讓我道歉。”
大廳里安靜下來，只剩薩摩耶喉嚨里粗重的喘聲。
陳倩沒開口。
我等了兩秒。
“說不出來？”
周浩擋到她面前。
“她的狗都快死了，你逼她說這些干什么？”
我看向他。
“她的狗都快死了。”
“所以她能第一時間說是我下毒。”
“說不清我怎么下的毒？”
周浩咬著牙。
我繼續說：
“周浩，她現在指控的不是我態度不好，也不是我沒給她插隊。”
“她說我給狗下毒。”
“輕了是毀了我的名聲。”
“重了，我得去警局解釋。”
“罪名這么大，總得有個過程吧？”
陳倩低下頭，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我當時太慌了，記不清了。”
我點頭。
“記不清過程。”
“但記得是我下毒。”
“這個記性挺會挑重點。”
抱貓的男人沒忍住笑了一聲，又趕緊閉嘴。
周浩猛地回頭看過去。
男人把貓包往懷里抱緊，不吭聲了。
周浩再看向我時，眼里全是壓不住的火。
我看向陳倩懷里的薩摩耶。
它口邊泡沫發黃，舌面發暗，前爪還粘著一點黑色碎屑。
我問周浩：
“狗成這樣，你同意洗胃了嗎？”
他一頓。
我繼續：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