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說五一要來，我正高興地準備給他收拾房間，老公一腳踹翻了椅子。
“還來？上次他來三天花了多少錢你沒數嗎？六萬五！我兩個月的工資！”
他的怒吼，讓我瞬間回到了清明節。
我爸被他朋友騙去投資，一時心急，刷了我老公的副卡。
事后我爸愧疚不已，說**賣鐵也會還錢。
可老公卻把這筆賬，當成了我爸故意占便宜的罪證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斤斤計較的男人，平靜地說：“那是我爸，他有難，我不能不管。這錢我來還，但這個家，你說了不算?！?br>1
冰冷的瓷磚碎片，在客廳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那是我下午剛買回來的花瓶，李陽一腳踹翻的椅子撞碎了它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，眼睛里布滿血絲，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。
“蘇晴，你是不是覺得我掙錢很容易？**一來，家里就沒好事！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響，每一個字都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沒有去看地上的狼藉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，我曾經以為可以托付終身的伴侶，此刻面目猙獰。
“李陽，那是我爸。”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很穩。
“**？**就是個無底洞！一個退休工人，不好好養老，學人家做什么投資？被人騙了六萬五，拍拍**走了，留個爛攤子給我們！”
“他說了會還?！?br>“還？拿什么還？拿他的退休金嗎？一個月兩三千，要還到猴年馬月去？”
他煩躁地在客廳里踱步，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響。
“我告訴你蘇晴，這次他要是敢來，我就當著他的面把話說明白！我們家不歡迎一個占便宜的吸血鬼！”
吸血鬼。
這個詞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精準地**我的心臟。
我爸一輩子老實本分，退休前在廠里兢兢業業，連份外的**宜都沒占過。
現在，就因為一次走投無路，卻被自己的女婿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。
“李陽，我再說一遍，那是我爸，他要來，我必須接。”
“你接了，就別指望我給他好臉色看！”
“我的父親，不需要你的臉色?！?br>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告訴他。
“這六萬五，我會想辦法還給你，從我們的共同存款里出，或者從我工資里扣。但是，只要我還在這個家一天，我爸就有**來?！?br>李陽被我的態度激怒了，他指著我的鼻子，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。
“好，好你個蘇晴！你翅膀硬了！為了你那個爹，要跟我對著干是吧！”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，換上了一副溫柔的語氣。
“喂，媽，怎么了？”
電話那頭，我婆婆尖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，即使隔著一段距離，我也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陽陽啊，我聽說你岳父又要來了？上次那筆錢，他還沒還吧？你可得長點心眼，別讓人家把咱們家當銀行了?！?br>李陽立刻安撫道：“媽，你放心，這事我心里有數，正跟蘇晴說呢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瞥我，眼神里全是警告和不屑。
我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，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這個家，從頭到尾，都把我當成一個外人。
李陽掛了電話，冷哼一聲。
“聽到了嗎？不只我一個人這么想，是個人都覺得**做得不地道。”
他拿起外套，看樣子是要出門。
“我出去清靜清靜，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！”
“砰”的一聲，防盜門被重重甩上，震得墻壁都在嗡嗡作響。
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廳中央，許久沒有動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我爸發來的消息。
“晴晴，車票買好了，后天上午十點到。別告訴你婆婆和李陽了，我怕他們不高興。”
看著這條小心翼翼的消息，我的眼淚終于決堤。
我迅速擦干，回復他。
“爸，你放心來，我后天去車站接你。這里也是你的家?！?br>發完消息，我蹲下身，開始一片一片地撿拾地上的碎瓷片。
冰冷的碎片劃破了我的手指，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。
我卻感覺不到疼。
有些傷，比皮肉之苦要痛得多。
2
后天一早，我請了半天假，開車去了火車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