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?guī)头鎏玫茏x書整整五年。
六十個月，前后拿出12萬3千供他吃住學費。
他順利考上一本院校那天，朋友圈曬滿錄取禮盒。
文案只寫：感恩爸媽，不負自身。
半句不提我的幫扶。
我心底一陣寒，卻沒主動找他質問。
當天夜里，他就把我的所有****全部刪除。
我苦笑作罷，只當往日付出盡數落空。
時隔四年，他慌張打來電話求助：“哥幫幫我，我進國企政審被駁回，系統(tǒng)存有長期拖欠資助款的記錄，我完全不清楚來源……”
我平靜回復：“這樣嗎？我對此一無所知。”
01
手機震動。
我拿起來，屏幕亮著，是家族群的消息。
二嬸發(fā)了九張圖，配著一段長長的文字。
“苦盡甘來！我兒子陳浩考上重點大學！全家人的驕傲！”
照片里，陳浩穿著新衣服，站在家門口，手里捧著一個燙金的錄取禮盒。
他笑得燦爛。
二叔二嬸站在他兩邊，手搭在他肩上，滿臉自豪。
**是他們家新裝修的客廳，墻上掛著“天道酬勤”的字畫。
群里瞬間涌出幾十條恭喜。
紅包一個接一個地刷屏。
我點開陳浩的朋友圈。
同樣是那九張圖。
文案更簡潔：感恩爸媽，不負自身。
我盯著那八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從屏幕上，仿佛能聞到墨水和新紙張的味道。
寒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整整五年。
六十個月。
我每個月一號，雷打不動，給他轉去兩千塊。
大三那年，他說要報個很貴的輔導班，我又額外給了他三千。
總共，十二萬三千。
我自己的工資，一個月才六千。
為了這筆錢，我五年沒買過一件超過三百塊的衣服。
聚餐能推就推。
住在城中村最便宜的單間，夏天連空調都舍不得開。
同事問我為什么這么拼。
我說，家里弟弟讀書，要用錢。
他們都說，你真是個好哥哥。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這是我對去世爺爺的承諾。
爺爺臨走前，拉著我的手，說：“小楓，你二叔家不容易，陳浩這孩子聰明，你以后出息了，多拉他一把。”
我點了頭。
我做到了。
陳浩的學費，生活費，吃穿用度，我全包了。
二叔二嬸每次打電話來，都是一句話：“小楓啊，你那邊方便不？陳浩錢又不夠了。”
我永遠回答：“方便，我馬上轉。”
我以為，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直到看見那八個字。
感恩爸媽，不負自身。
我的名字，像個笑話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心口像被一塊冰堵住，又冷又硬。
我沒有在群里發(fā)一個字，也沒有給他點贊。
我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朋友圈界面。
那天晚上，我破天荒地給自己點了份外賣，一份六十八塊的烤肉飯。
肉很香，米飯很熱。
我吃得很慢，吃完，胃里還是空的。
深夜十一點，我準備睡覺。
習慣性地點開微信，想看看陳浩有沒有私下和我說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句“哥，謝謝你”。
搜索框里輸入他的名字。
一片空白。
我愣住了。
又試了一次。
還是空白。
我點開通話記錄，找到他的手機號，撥過去。
“**，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……”
我掛斷，用另一個手**。
通了。
嘟…嘟…
響了兩聲，被掛斷。
我明白了。
他把我**。
微信，電話，所有****，都刪得干干凈凈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舉著手機，屏幕的光照著我的臉。
我看到屏幕倒影里的自己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原來，人真的可以無情到這個地步。
我把手機扔到一邊，躺下，閉上眼。
一夜無眠。
這之后，是長達四年的沉默。
我換了工作，搬了家，談了戀愛，又分了手。
生活像一條平靜的河，緩慢流淌。
陳浩這個名字，連同那十二萬三千塊錢，被我埋在了心底最深處，從不觸碰。
我以為，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。
直到今天。
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。
我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電話那頭是急促的呼吸聲，還有一個顫抖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。
“哥……是我，陳浩。”
我沒說話，靜靜地聽著。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