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京城都知道，我沈臨淵是個廢物。
裝了兩年。
今晚，我從死牢里偷出一個孩子，翻窗進了御書房。
錦被掀開那一瞬，滿殿宮人跪了一地。
你猜，那個害她滿門的貴妃，現在慌不慌？
第一章
三更天，御書房。
我沈臨淵，大梁第一廢物，當朝閑王，此刻正抱著一個奶娃娃，蹲在御書房的窗沿上。
懷里的小丫頭睡得正香，小拳頭攥著我的衣領，口水把我新做的蜀錦袍子糊了一片。
我低頭看了看那片水漬。
三十兩銀子。
算了，不跟兩歲小孩計較。
我翻身落地，靴子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脆響。
坐在案后批折子的人抬起頭。
沈臨昭。
我皇兄。
****。
他握著朱筆，眉頭擰成一團，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坨從天而降的鳥屎差不多。
"沈臨淵，你又翻窗。"
"門口那幫侍衛攔我。"我理直氣壯，"說什么宵禁后不得入內。我堂堂親王，還不如一條看門狗自在。"
沈臨昭的太陽穴跳了一下。
很好，熟悉的配方，熟悉的味道。
每次我給他添堵，他那太陽穴就跟裝了蹦極繩似的。
我心情愉悅地朝他走近兩步，把懷里的錦被往前一遞。
"皇兄，給你看個好東西。"
"朕不看。"
"你女兒。"
"朕哪來的——"
他的聲音卡在嗓子眼里。
因為我已經伸手掀開了錦被的一角。
小丫頭大概是被光晃了，皺著鼻子哼唧了一聲，眼皮翻了翻，露出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。
那張臉。
那張臉怎么說呢。
沈臨昭的朱筆，啪嗒一聲掉在奏折上，洇出一片紅。
像血。
他站了起來。
椅子向后刮出一道尖銳的聲響。
御書房里伺候的宮人們本來低著頭當隱形人，這會兒全抬起來了。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——
齊刷刷跪了一地。
福全是第一個跪下去的。
這老太監跟了沈臨昭二十年，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，這會兒膝蓋一軟，跪得比誰都快，額頭貼地，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"陛、陛下……"
沒人敢往下說了。
因為那孩子的眉眼——不用太醫來驗，不用滴血來認。
跟沈臨昭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，還有眉尾那顆小痣。
沈家嫡脈的標志。
我看著我皇兄那張堪稱精彩的臉，在心里給自己的登場亮相打了個九分。
扣一分怕他驕傲。
"沈臨淵。"他聲音壓得極低，一字一頓，"你從哪偷來的這孩子。"
我笑了笑，把小丫頭換了個姿勢抱著，讓她靠在我肩頭繼續睡。
"偷？皇兄，用詞不當。"
"我是從死牢里撿的。"
沈臨昭瞳孔劇縮。
死牢。
他身為天子，自然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么。
天牢最深處，關的都是犯了十惡不赦之罪的人。活著進去，沒有活著出來的。
"死牢里怎么會有孩子？"他的聲音終于帶上了一絲不穩。
我抬眼看他，嘴角的笑意沒變，但眼底的東西冷了下來。
"皇兄不記得了？"
"兩年前，寧遠侯府通敵案，滿門抄斬。"
"侯府嫡女蘇蘅，下死牢。"
"當時她懷有身孕。"
"現在，孩子兩歲了。"
沈臨昭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我知道他想起來了。
兩年前。
寧遠侯府的案子，是貴妃韓氏一手操辦的。從告發到定罪，三天。滿門七十二口人頭落地。
蘇蘅是唯一活著的，因為懷有身孕，被投入死牢"待產后處決"。
然后呢？
然后就沒有然后了。
所有人都默認她死在了牢里。
畢竟死牢那種地方，別說生孩子了，能活過一個月都算命硬。
可她活了。
她不但活了，還把孩子生了下來，護了兩年。
在那種暗無天日、老鼠都嫌臟的地方，用身體擋寒風，用血肉喂虱蚤，硬生護住了一個孩子。
這事我知道的時候，說實話，拳頭都硬了。
我沈臨淵雖然是個廢物，但廢物也有廢物的脾氣。
"所以。"我把視線從孩子身上移開，看著沈臨昭。
"皇兄，你猜，當初是誰說蘇蘅產后即斃，讓人不必再過問的？"
沈臨昭的瞳孔里映出燭火的光，那光在劇烈地晃。
他沒說話。
但我知道他已經猜到了。
貴妃韓氏。
我把孩子重新裹好，拍了拍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