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四年，所有鄰居都說陸聞川是個體面丈夫。
只有我知道，在我們家的門禁和賬戶里，他的女助理擁有最高權限。
我這個妻子，連深夜出門都要等她點頭。
今晚，是我第九次讓他把住戶主卡還給我。
「陸聞川，明天是爸的忌日，我要回老宅拿祭品。把門禁權限給我。」
他把平板放在餐桌上，屏幕還亮著新樓盤的圖紙。
「你最近情緒不穩，物業系統交給專業的人管，省心。」
「我回自己家，也叫情緒不穩？」
「林晚音，別把小事鬧大。」
他抬眼看我，語氣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租客。
「許茉每天替我對接工地和物業。她需要進出、簽收、開柜、查賬。你只會亂改設置，出了問題誰負責？」
門口的提示音響了。
「許茉女士到訪，已自動開門。」
我端著冷掉的湯站在原地。
許茉拎著文件袋進來，鞋尖在玄關地墊上慢慢蹭了兩下。
「陸總，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？」
她看向我，笑得溫柔。
「嫂子還沒睡啊，明早評審會的材料太急，我只能過來。」
陸聞川起身接過她的外套。
「去書房。」
許茉經過客廳，隨口對墻上的控制屏說：「把書房燈調亮，再把暖風打開。」
屏幕立刻亮起。
「已為許茉女士執行。」
我剛才想調客廳暖風，屏幕只給了我四個字。
權限不足。
手機在這時震起來。
醫院的號碼跳在屏幕上。
「林女士，您母親在康復院摔倒，顱內出血風險很高，請家屬馬上過來簽字。」
我抓起包就往門口跑。
電子鎖沒有動。
「開門。」
「當前時段外出需要主賬戶確認。」
我回頭沖進書房。
「我媽出事了，我要去醫院，給我開門。」
陸聞川皺眉。
「這么晚別亂跑，康復院有護工。」
「醫生要家屬簽字。」
「簽字可以讓他們先聯系我。」
許茉站在書桌旁，手里還捏著我的備用鑰匙扣。
「嫂子，陸總是怕你路上出事。阿姨那邊先交押金吧，我幫你轉。」
她對手機說：「從家庭備用款轉三萬到城南康復院。」
「轉賬完成。」
我看著她熟練點開我們家的賬戶，手里那只包像灌了水。
「陸聞川，她憑什么動我家的錢？」
他拿起西裝外套。
「這是應急。你不要在這種時候計較。」
許茉的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，聲音馬上變急。
「陸總，評審資料被退回了，明天那塊地可能保不住。」
陸聞川臉色一沉。
「走，去公司。」
我堵在門口。
「你剛說晚上不安全。」
他繞開我，指腹按上門鎖。
「項目關系幾十個工人的飯碗。**那邊有醫生，別拿感情壓工作。」
門開了。
許茉先一步走出去，回頭沖我晃了晃手機。
「嫂子，我順手給你解了半小時權限，別耽誤太久。」
車燈劃過雨夜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玄關，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我是被臨時放行的客人。
雨水把打車頁面糊成一團。
我趕到康復院時，母親已經被推進急診。
護工低著頭站在走廊。
「林小姐，對不起，今晚值班人手少。許小姐說不用給你打電話，先觀察。」
我一把攥住她的袖口。
「誰說的？」
「許小姐。她在系統里是主要***。」
醫生拿著單子出來。
「病人要立刻做檢查，還要準備后續手術。先交二十八萬。」
我打開***，余額只有一千六百二十。
所有錢都被陸聞川挪進他的購房計劃，備注寫得清清楚楚。
未來學區房首付款。
父母養老統籌款。
家庭穩健備用金。
每一筆都有漂亮名稱。
每一筆都不讓我動。
我給陸聞川打電話。
響了很久，他才接。
「又怎么了？」
「媽要手術，先給我轉二十八萬。」
「我在處理評審資料。」
「錢在你那里。」
他壓低聲音。
「晚音，家里的錢都在計劃里。臨時打亂，會影響后面買房。」
我盯著搶救室門口的紅燈。
「我媽在里面。」
電話那頭傳來許茉的聲音。
「陸總，先別被家事拖住，老師們都在等。」
陸聞川嘆了口氣。
「我讓許茉再轉五萬。夠檢查了。手術的事明天再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