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分當天，班主任群里全在曬喜報。
我也曬了。
四十二份取消錄取資格通知書，整整齊齊排在辦公桌上。
家長沖進學校罵我：“你毀了我兒子一輩子！”
我把保溫杯擰開，喝了口枸杞茶。
“別急。”
“你兒子還有更大的事要上新聞。”
他們以為我會求饒，會解釋，會哭著說我有苦衷。
我只把舉報材料推給教育局領導。
“高考**、競賽造假、論文買賣、霸凌致殘。”
“夠他們復讀，還是夠他們坐牢？”
1
“說！你為什么舉報你班上四十二名學生？”
**室里，女督導周嵐把材料拍在桌上。
她盯著我，熬紅的雙眼快噴火。
“林晚，你是高三一班班主任。”
“他們剛考完，分數剛出，清北線過了十七個，985線過了四十二個。”
“你卻在今天，把所有舉報材料遞了上去。”
我點頭。
“時間選得不錯吧。”
周嵐氣得站起來。
“你毀掉了四十二個孩子的前途！”
我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。
“前途？”
“靠**和造假換來的，也算前途？”
周嵐把照片甩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你班**沈祁，市狀元，裸分七百零三。”
“你舉報他數學競賽論文抄襲，強基資格被停，他父親已經在外面哭到暈倒。”
我看了眼照片。
照片里，沈祁穿著校服，胸前別著紅花，接受采訪時說感謝**，感謝恩師。
我當時站在他身后，替他整理領帶。
“他確實會演。”
我說。
周嵐咬牙。
“林晚，你怎么能這樣？”
“他們給你送過教師節蛋糕，替你值班，給你倒熱水。”
“你生病那天，全班給你捐過藥費。”
我笑了下。
“藥費？”
“那瓶藥里加過粉筆灰，你們檢驗了嗎？”
周嵐怔住。
門外傳來家長哭喊。
“林晚！你出來！”
“我兒子好不容易考上北大，你憑什么害他？”
“你這種老師就該滾出教育系統！”
教育局保安攔不住人。
校長趙德輝急急趕來，西裝扣子都錯了位。
他進門就沖我吼。
“林晚，你瘋了嗎？”
“學校今年升重本示范校，就差這批成績！”
“你把舉報撤了，我還能替你說兩句好話。”
我問他。
“趙校長，您也怕？”
趙德輝喉結動了動。
“我怕什么？”
我從文件袋里抽出第二疊材料。
“怕競賽名額從貧困生手里轉給贊助商兒子。”
“怕保送推薦表上有你簽字。”
“怕監控刪改記錄里，有你辦公室IP。”
周嵐扭頭看他。
“趙校長？”
趙德輝額頭出了汗。
他指著我罵。
“林晚，你少血口噴人！”
“這些學生品學兼優，你教了三年，你比誰都清楚！”
我把錄音筆推開。
里面傳出沈祁的笑聲。
“傻子也配坐我們班旁聽？”
“**不是名師嗎？讓**教她怎么做人啊。”
周嵐手停在半空。
門外哭聲也停了幾秒。
我合上材料。
“這才第一份。”
“后面還有四十一份。”
2
“林晚，你別拿三年前的舊事混淆高考。”
趙德輝搶先開口。
“學校已經處理過了。”
我抬眼。
“處理？”
“三年前，特殊教育融合試點生江小禾在一中**。”
“你們給出的結論是意外。”
“然后拿三萬塊慰問金，讓她父親簽了和解。”
趙德輝拍桌。
“那孩子本來就有智力障礙！”
“她自理能力差，情緒不穩定，發生意外誰都不想！”
我笑不出來。
江小禾是我女兒。
她十七歲，智力停在六歲。
會把糖紙疊成小星星，塞進我講義里。
會在我講課太久時，把保溫杯放在講臺角落。
她分不清惡意。
別人叫她小狗，她也搖頭晃腦地學兩聲，以為大家喜歡她。
周嵐翻材料的手慢了下來。
“江小禾……跟你什么關系？”
我說。
“我親生女兒。”
**室安靜下來。
趙德輝急了。
“你胡說！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