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拿著剛買的楊梅，說里面有毒。
“隔壁王嬸說這楊梅用氯化鈉泡過，化學(xué)添加劑！”
我解釋是氯化鈉是平常吃的鹽，是用鹽水泡過而已。
奶奶嚇得后退兩步：“鹽水都開始添加劑了？”
我笑了：“對，不僅加了氯化鈉，還放了一氧化二氫呢！”
下一秒，奶奶報警了。
1.
**進門的時候，奶奶正用搟面杖指著那盆楊梅。
她抖著手喊：
「**同志，就是她！」
「她往我吃的東西里放藥！」
兩個**站在門口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盆里的楊梅。
我還穿著圍裙，手上沾著鹽粒。
廚房鍋里燉著她要喝的排骨湯，咕嘟咕嘟冒著白氣。
年輕點的**問：
「放了什么藥？」
奶奶一把抓起手機，把通話記錄懟過去。
「氯化鈉！」
「還有一氧化二氫！」
客廳里一下靜了。
樓道里探出幾張臉。
隔壁王嬸的腦袋露得最明顯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我把手在圍裙上擦干，低聲解釋：
「氯化鈉是食鹽，一氧化二氫是水。」
奶奶臉色漲紅，像被人當眾抽了耳光。
她不信，扭頭沖王嬸喊：
「王桂芳，你不是說化學(xué)名字都不能吃嗎？」
王嬸立刻縮了半個身子，笑著擺手：
「我哪懂啊，我就隨口說兩句，誰知道見微這孩子還嚇唬你。」
那句「嚇唬」落下來，奶奶的眼神變了。
她猛地轉(zhuǎn)身，把整盆楊梅掀到地上。
「蘇見微，你讀了幾年書，就拿這些東西欺負我沒文化！」
瓷盆砸在地磚上，楊梅滾了一地。
紫紅色汁水濺到我的褲腳。
**趕緊攔她。
「老人家，別激動，誤會說清楚就行。」
奶奶卻一**坐到地上，拍著大腿哭：
「我命苦啊！」
「兒子兒媳死得早，留下這個孫女，我一把屎一把尿養(yǎng)大，她現(xiàn)在嫌我老，嫌我蠢，要給我下毒！」
樓道里的議論聲一下大了。
「這不是老蘇家那個孫女嗎？聽說在職校教化學(xué)。」
「怪不得，懂這些東西。」
「老人都報警了，不能空穴來風吧？」
鍋里的湯溢出來，澆滅了火。
我想去關(guān)燃氣，奶奶卻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「別讓她跑！」
「她要毀證據(jù)！」
年輕**皺起眉，抬手示意我別動。
年長的那位走進廚房關(guān)了火，又拿起鹽袋看了看。
「老人家，這袋子上寫著食用鹽。」
奶奶哭得更響。
「你們都幫她！」
「她爸媽活著的時候也幫她，死了還留下房子給她，我這個老太婆就是外人！」
這句話一出口，我喉嚨像被熱湯燙住。
那套房，是我爸媽出車禍后留下的唯一東西。
房本上有我的名字，也有奶奶的名字。
過去六年，我沒提過分房，沒提過賣房。
畢業(yè)后我放棄市里的崗位，回縣城職校上班，就是為了照顧她的高血壓和老寒腿。
每個月工資到賬，先給她買藥，再交水電，剩下的錢攢起來準備考編。
可在她嘴里，我成了惦記她命的人。
**做完記錄，說這是家庭誤會，不構(gòu)成投毒，讓我們好好溝通。
臨走前，年輕**看了我一眼，聲音壓低：
「老人年紀大，別拿她不懂的詞開玩笑。」
那一刻，我所有解釋都卡在喉嚨里。
門剛關(guān)上，奶奶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。
哭聲停得干干凈凈。
她拍了拍褲子，走到餐桌邊，把我給她買的降壓藥掃進垃圾桶。
「以后我不吃你買的藥。」
「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化學(xué)藥劑。」
我彎腰去撿，手指剛碰到藥盒，她一腳踩了上來。
「蘇見微，你今天讓我在***的人面前丟臉。」
「這事沒完。」
樓道里王嬸還沒走，隔著門縫喊：
「老**，別怕，有事叫我！」
奶奶立刻應(yīng)了聲。
然后，她當著我的面，把門反鎖了。
「今晚你別進屋睡。」
「有本事，你就跟你的氯化鈉過去。」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手里攥著被踩扁的藥盒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。
屏幕上跳出叔叔蘇明岳的名字。
剛接通，他的吼聲就劈頭蓋臉砸下來：
「蘇見微，你敢給你奶下藥？」
2.
樓道聲控燈滅了又亮。
蘇明岳罵了整整三分鐘，最后丟下一句：
「我現(xiàn)在過來，你最好別跑。」
電話掛斷時，奶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