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生那天，婆婆把家里的門鎖換了。
她說老公欠了網貸，她要跟他出去躲幾天。
親戚們圍在病房門口，嘴上嘆氣，眼睛卻往我肚子上扎。
他們都以為我完了。
只有我知道，婆婆昨晚在廚房里說過一句話。
「讓她自己生，自己坐月子，女人不逼一把就知道怕了。」
我按著宮縮發硬的肚子，撥通律師電話。
「周律師，我現在住院，能不能先申請財產保全？」
第一章
凌晨四點，廚房里有股隔夜油煙味，瓷磚被拖鞋踩出黏膩的聲響。
我扶著門框，肚皮一陣陣繃緊，像有人在里面用拳頭頂我。
婆婆賀春蓮壓低嗓子，卻壓不住那股尖利勁。
「明天她就該住院了，你現在不走，后面就是月子中心、護工、奶粉、尿不濕，全是錢。」
我老公沈立站在冰箱前，手里捏著煙，沒點。
「媽，她都快生了，我這時候走，親戚會罵死我。」
「罵兩句能掉肉？她娘家沒人撐腰，她能把你怎么樣？你就說網貸爆了，債主找上門，咱倆躲債，她還能逼你回來？」
我想推門，手搭在門把上，又停住。
肚子往下墜，后腰酸得發麻，我咬住袖口，沒讓自己出聲。
沈立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那房子呢？」
賀春蓮嗤了一聲。
「房子寫你名，婚后還貸也沒還幾年，她一個大肚婆，懂什么法律？等她生完，孩子在她手里，她就更離不開你，到時候回來哄兩句，她還得給**端湯。」
我把手機貼在門縫邊，錄音鍵亮著紅點。
沈立終于開口。
「行，明天一早走。」
「別留錢，留了她就敢去月子中心，女人不能慣。」
那一刻，我胃里往上翻酸水，嘴里全是鐵銹味。
三年婚姻，家務、產檢、工資卡、婆婆的冷臉，原來在他們眼里，只值一句不能慣。
我退回臥室，膝蓋碰到床沿，床板發出輕響。
沈立在外面問：「誰？」
我捂住肚子，屏住氣。
過了幾秒，賀春蓮罵：「貓吧，睡你的。」
我坐在黑暗里，聽著廚房水龍頭滴答，聽到自己心跳一下下撞著耳膜。
別哭，先記賬。
我打開備忘錄，把他們的對話時間、地點、***，一行一行敲進去。
天快亮時，我給大學同學林照溪發消息。
「照溪，我可能要提前生了，能來接我嗎？」
她幾乎秒回。
「地址。」
我看著那兩個字，眼眶發脹，手指擦過屏幕，留下濕痕。
早上七點，沈立拖著行李箱出門。
賀春蓮把鑰匙**門鎖，咔噠擰了兩圈。
我站在客廳，看著他們。
沈立先開口：「姜瓷，公司那邊出事了，我和媽得出去躲幾天，債主找到家里會嚇著你。」
賀春蓮把一個塑料袋丟到茶幾上。
里面有兩包掛面，三個雞蛋。
「省著吃，別矯情，哪個女人不是這么過來的？」
我摸著肚子，問：「你們什么時候回來？」
沈立避開我的眼睛。
「等風頭過了。」
「那我生孩子呢？」
賀春蓮把圍巾往脖子上一繞。
「醫院有醫生，女人生孩子又不是皇帝**，非要全家跪著守。」
我輕輕點頭。
「好。」
他們大概沒想到我沒鬧。
電梯門合上前，沈立還裝出一張苦臉。
「姜瓷，你堅強點，別讓我在外面還擔心你。」
門合上的一瞬，我扶著沙發坐下，宮縮猛地卷上來，疼得我指甲摳進皮面。
手機響了。
林照溪在樓下。
「我到了，你下來，我陪你去醫院。」
我撐著站起來，剛走到門口，鑰匙***，擰不動。
賀春蓮真的換了鎖。
我看著那道門，笑了一聲，嗓子干得發疼。
好，鎖換得好。
我撥了物業電話，又撥了110。
「**，我懷孕三十九周，被家屬鎖在屋里，現在出現規律宮縮。」
二十分鐘后，**和物業師傅站在門口。
門鎖被拆開，冷風灌進來。
隔壁張阿姨端著一碗小米粥，急得嘴唇發白。
「小姜，先喝一口，墊墊肚子。」
林照溪沖上樓，羽絨服都沒拉好，一把扶住我。
「沈立呢？」
我把錄音文件發給她。
她聽了十幾秒，手背青筋凸起。
「**。」
我抬頭，看見**正在記錄。
我按住肚子，一字一句說：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