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點半，我剛關掉甜品工作室的燈，顧言川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
“來一趟料理空間。”
我把圍裙摘下來。
“顧老板，你又跟誰賭輸了？”
他停了兩秒。
“情侶圍裙的樣品到了。”
“缺個試穿的。”
我差點把手機扔進蛋糕柜。
“你賣情侶圍裙，找我干什么？”
顧言川聲音很淡。
“因為你腰圍和樣衣尺碼最接近。”
“而且你穿衣服不糊弄。”
我冷笑。
“你這是夸我，還是夸你自己眼光好？”
“都算。”
二十分鐘后，我站在他那間空蕩蕩的料理教室里。
料理臺上擺著兩條圍裙。
一條黑色。
一條奶油白。
黑色那條胸口繡著“主廚”。
白色那條胸口繡著“主廚搭檔”。
我盯著那四個字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顧言川。”
“你這圍裙賣給情侶，還是賣給想分手的情侶？”
他沒接話，只把白色圍裙遞給我。
“試。”
我套上圍裙，剛準備繞到后面系帶子。
顧言川忽然走到我身后。
“別動。”
我背脊一僵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系帶。”
“我自己會。”
“你系歪了。”
他站得很近。
近到我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檸檬和黑胡椒味。
下一秒，他的手繞到我腰后，替我拉緊圍裙帶。
指節不小心擦過我的腰側。
我呼吸一頓。
顧言川動作也頓了半秒。
可他很快恢復平靜，低聲說：
“姜梨。”
“你緊張什么？”
我轉頭瞪他。
“誰緊張了？”
他垂眸看著我發紅的耳朵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沒緊張就站穩。”
“這條圍裙，得兩個人一起試。”
我本來還想罵他。
結果他直接抬手，把黑色圍裙套到了自己身上。
他站到我旁邊，低頭看著鏡子里的我們。
黑色圍裙上寫著主廚。
白色圍裙上寫著主廚搭檔。
他比我高半個頭。
肩膀寬，站得很直。
而我穿著那條奶油白圍裙，手里還捏著沒系好的帶子。
怎么看都像被他臨時拐進后廚的小助手。
我立刻往旁邊挪了一步。
顧言川也跟著挪了一步。
我再挪。
他還是跟。
我忍無可忍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地上貼了機位線。”
他指了指腳邊。
我低頭一看。
地面果然貼著兩條透明膠帶。
一條標著“男”。
一條標著“女”。
我正踩在女的位置上。
他站在男的位置上。
“試穿而已，你還要拍照？”
“要做詳情頁。”
顧言川抬手，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活動三天后上線，今天必須把物料定下來。”
我把圍裙往下扯了扯。
“那你找模特。”
“臨時模特不懂下廚動作，拍出來像擺拍。”
“找情侶博主。”
“原定那對下午分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拍攝前一個小時，男的把女的**。”
我沒忍住笑出聲。
“這都能刪？”
“女的轉頭在社交平臺發了他的聊天記錄。”
顧言川面無表情。
“所以，現在沒有人。”
我笑到一半，忽然意識到不對。
“沒有人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顧言川看著我。
“你會做甜品。”
“也會站在料理臺前。”
“還跟我認識。”
我雙手抱臂。
“顧言川，前兩條我認，最后一條不算優點。”
“對我來說算。”
他的語氣太平。
平得像是在說今晚天氣不錯。
可我偏偏聽得耳朵開始發熱。
我不想承認。
于是冷著臉把白色圍裙扯下來。
“那也不拍。”
顧言川沒攔我。
他只是從料理臺下方抽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看完再拒絕。”
我皺眉。
“什么東西？”
“合作方案。”
我翻開第一頁。
標題寫著。
情侶下廚夜合作甜品師計劃。
下面列了六場活動。
每場活動由顧言川負責主餐，我負責甜品。
甜品原料由料理空間提供。
活動結束后，我的工作室能拿到三個月的進口奶油和可可原料配額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。
看見了那串數字。
三個月的原料贊助。
我剛才還繃著的臉，差點沒繃住。
顧言川看得很清楚。
“你最近不是在試焦糖千層？”
我猛地抬頭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上周你買了十二盒動物奶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