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樓下整理晾曬的衣物。
鄰居家小孩趴在陽臺,笑著往下扔裝滿石子的礦泉水瓶。
萬幸我當時側身躲開,只擦破胳膊。
上門理論,孩子媽媽撇撇嘴:“這不就擦破點皮,至于嗎?”
老人在一旁搭腔:“小孩子不懂事,你一個大人別揪著不放。”
周圍圍觀鄰居紛紛勸我:“小孩調皮,多包容一下。”
我沒再多爭辯。
三日后,他父親在樓下停車檢修輪胎。
孩子看見樓下有人,又拿起重物往下丟。
這一回,**爸沒能躲開。
01
我在樓下收被子。
剛出太陽,曬了一中午,被子有股干燥的暖意。
我抱著被子轉身,一陣尖銳的風聲從頭頂掠過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就在我腳邊炸開。
一個綠色的塑料瓶,四分五裂。瓶身里裹挾的不是水,是灰色的、帶著棱角的石子,混著濕泥,濺了我一褲腿。
我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胳膊上一陣**辣的疼,低頭看,一道長長的血痕從手肘劃到手腕,皮肉翻卷,血珠爭先恐后地往外冒。
我猛地抬頭。
五樓的陽臺,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趴在欄桿上,咯咯地笑,拍著手。
是王陽,五樓張偉家的孩子。
他身后,**媽王莉探出半個身子,看見我,又看見地上的碎片,臉上沒什么表情,縮了回去。
血順著我的指尖滴下來,落在剛收好的被子上,暈開一小團暗紅。
心里的火“噌”一下就燒到了天靈蓋。
我扔下被子,沖進樓道,一口氣跑到五樓,擂鼓一樣地砸門。
門開了,王莉靠在門框上,正在修剪她新做的指甲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干嘛?門要被你砸壞了。”
我把流著血的胳膊伸到她面前:“你兒子,從樓上扔瓶子,砸到我了。”
她這才懶洋洋地瞥了一眼,目光在我胳膊的傷口上停了零點一秒,又回到她的指甲上,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甲屑。
“哦,看到了。”
“就一句看到了?”我氣得發抖。
她終于放下指甲銼,皺著眉看我,像是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。
“那不然呢?醫藥費我賠給你,一百夠不夠?”她從口袋里摸出一百塊錢,遞過來,“不就擦破點皮,至于你這樣喊打喊殺的嗎?嚇到我家陽陽了。”
她身后,那個叫王陽的小孩探出頭,沖我做了個鬼臉。
我沒接那張錢,胸口堵得說不出話。
“這不是錢的事!”我憋了半天,才擠出一句,“這是高空拋物!會砸死人的!你不管管你兒子嗎?”
“哎呦,說你胖你還喘上了。”王莉笑了,是那種極具侮辱性的嗤笑,“這不是沒砸死人嗎?再說了,他一個小孩子,懂什么叫高空拋物?你一個大人,跟一個孩子計較,你好意思嗎?”
這時候,里屋走出來一個老**,是王陽的奶奶陳大媽。
她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,一看見我,立刻換上一副笑臉。
“哎呀,是小蘇啊。怎么回事這是?莉莉,你怎么跟鄰居說話呢?”
她假意嗔怪了王莉一句,然后把果盤塞到我手里。
“來來來,小蘇,消消氣。我聽見了,是我們家陽陽不對,我替他給你道歉。”她拉著我的手,輕輕拍著,“可他畢竟還小,不懂事,玩嘛,沒個輕重。你看看,你這胳膊是破了,去涂點碘伏就好了,多大點事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堆滿菊花紋的笑臉,只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陳大媽,這不是小事。”
“怎么不是小事呢?你看,你人好好的站在這兒,沒缺胳膊沒少腿的。”她語氣和藹,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,“我們陽陽可是被你剛才砸門的聲音嚇得直哭。你一個在外面工作的姑娘,自己一個人住,跟鄰里關系搞那么僵,以后有事誰幫你啊?聽大媽一句勸,算了,啊?”
我們這邊的動靜,已經引來了對門和樓下的鄰居。
門外圍了一圈人,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“就是啊,小蘇,孩子還小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年輕人火氣別那么大,遠親不如近鄰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。”
“王陽是皮了點,但也不是故意的。你多包容一下。”
王莉抱著胳膊,靠在門邊,臉上是得意的笑。
陳大媽還在絮絮叨叨地勸我“大度”。
王陽躲在王莉身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