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媽，我不去。"
婆婆趙秀蘭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，急急的："招娣，你這孩子說什么話，是你自己的升職宴你不去？全家人都等著呢。"
"是思寧張羅的？"
"是她訂的包間，但我出的錢，還把**媽都叫來了，兩位老人家坐了三個小時的車進城，就等著看你。"
我坐在公司地下停車場的駕駛座里，車鑰匙捏在手心沒***，手機屏幕的光照著臉。
陸思寧，我那比我大八歲的大姑姐，從我嫁進陸家那一天起，就沒有真心疼過我一回。
去年她說要做微商賣原漿蜂蜜，從我和陸凱那兒借走五萬，說是進貨押金，后來蜂蜜沒賣出去，借據找不見了，反而說是我嫌她沒本事，故意不還錢惡心她。前年她拉著婆婆一起入股某個網紅直播基地，兩萬塊打了水漂，她說合伙人卷款跑路，和她沒關系，連一句道歉都沒有。
現在她突然張羅要給我慶祝升職。
"媽，她什么時候關心過我升不升職了？"
婆婆沉默了兩秒，語氣軟下來："招娣，思寧就是嘴硬心軟，你別總跟她計較。**這次特意進城，老人家就想看看你。"
我的手在方向盤上停了一停。
我媽，六十歲，腿不好，從不坐**，嫌貴，坐了三小時綠皮車進城，就為了看我一眼。
"幾點。"
"六點半，老碼頭私房菜，二樓雅間。"
掛掉電話，我去便利店買了一包濕紙巾擦了擦臉，把頭發重新綁了一下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工作裝還沒換，眼下有連續加班三天的印記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思寧啊，你打什么主意，我坐在這輛車里的時候就大概猜得到了。
老碼頭私房菜在市中心，旁邊收費停車場要二十塊一小時。我在三條街外的超市停車場停好車，步行走過去，七分鐘。推開二樓雅間的門，一屋子人。
我媽和我爸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我媽看見我進來，臉上笑開了，站起身來："招娣，快來，快來坐。"
婆婆在主位，陸凱坐她旁邊，旁邊坐著一個穿墨綠色西裝外套的男人，四十出頭，面相圓潤，金絲眼鏡，手邊放著一個看起來很貴重的公文包。
陸思寧站在那個男人身邊，今天換了身黑色修身褲裝，頭發盤起來，耳朵上夾了一對銀色長耳環，整個人比平時精神了許多。
她看見我進來，臉上露出一個笑，大步迎過來，聲音熱情得用力："招娣，來來來，今天你是主角，快坐主位。"
我低頭道了謝，在我媽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我沒有坐主位。
"來，介紹一下，"思寧拍了拍那個金絲眼鏡男人的手臂，"這是謝總，我合作伙伴，他對咱們這個項目特別感興趣，今天順便來認認大家。"
謝總笑著點頭，和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抬了抬酒杯。
婆婆笑得很開心，湊著謝總說："謝總，我們思寧這個孩子，從小就聰明，現在搞這個什么人工智能的東西，我雖然聽不懂，但我相信她肯定能成的。"
我端起茶杯，小口喝了一口。
菜陸續上來，有烤烏魚蛋、有清蒸石斑、有一道看起來定價不低的**片。這些菜我認識，這家店我來過，人均不低于四百。
婆婆說她出的錢。
思寧舉起酒杯："來，今天第一杯，先敬我們家招娣，升職快樂，架構師級別，咱們家的驕傲。"
所有人跟著舉杯，我也舉起來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思寧的目光在我放在桌上的手機上落了一秒，然后移開，臉上的笑不變。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，扣在桌布上。
思寧頓了一頓，繼續和謝總說話。
菜過半，酒已經喝了兩輪，氣氛越來越熱。
思寧今天喝的是紅酒，開了兩瓶，謝總喝了一杯就不喝了，把剩下的全程倒給了思寧和婆婆。我這桌的陸凱喝了兩杯白酒，我喝的是格瓦斯。
"招娣，你只喝這個？"思寧側過身來，語氣帶著一點輕描淡寫的嘲弄，"你們程序員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，連喝一杯都不行？"
"我等會兒開車。"
"叫滴滴嘛，今天的日子，應該喝一杯慶祝慶祝。"
"好。"
我把格瓦斯放下，拿起思寧遞過來的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，仰頭喝下去。
思寧眼睛亮了一下。
謝總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