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一場盛大婚禮的夢中驚醒。
夢里，太子為我備下十里紅妝，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可現實是，我是前朝廢后，而他，是親手將我送上斷頭臺的新帝。
重活一世，我只想逃離?？纱蠡榍耙?，他卻將我堵在宮墻下，眼眶通紅：「姜煙，你又要像上輩子一樣，跟著別人私奔嗎？」
我愣住了，他竟然也記得。
沒等我反應，他便將我打橫抱起，聲音喑?。骸高@一次，你哪兒也別想去。我的皇后，只能是你。」
01
我死在十九歲生辰那日。
漫天大雪，紫禁城被一片素雪覆蓋。
蕭徹一身玄色龍袍，站在承天門上，面無表情。
他手中把玩著一支白玉簪，是我贈他的定情之物。
“姜氏通敵叛國，罪無可赦，賜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——絞刑?！?br>我被人按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脖頸套入粗糲的麻繩。
繩索收緊的瞬間，我看見他轉身，龍袍衣角在風雪中翻飛，像一只決絕的蝶。
意識陷入黑暗前，我只有一個念頭。
若有來生，我絕不要再遇見蕭徹。
猛地睜眼，我大口喘著氣。
帳外燭火搖曳，映出熟悉的閨房陳設。
銅鏡里，是一張尚且稚嫩的臉，眉眼間還未染上宮闈的愁苦。
我回來了。
回到十七歲，嫁給太子蕭徹的前三天。
心口一陣狂喜，又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攫住。
還有三天。
三天后，我將再次踏入那座吃人的宮城，重復上一世的悲劇。
不。
我絕不重蹈覆轍。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大婚前夜，跟著沈玉書逃了。
我們沒能逃出京城，就被蕭徹的禁軍抓住。
他廢了沈玉書的四肢，將他扔進蛇窟。
又將我帶回宮中，折辱、囚禁，最后安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，將我和姜家滿門一同送上黃泉路。
這一世，我籌謀得更早，更周全。
我買通了宮中采買的宦官，備好了出城的文書和馬車。
只要今夜子時，翻過院墻，我就能徹底逃離這個牢籠。
夜色如墨。
我換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，將所有珠釵首飾盡數散給丫鬟，只帶了母親留給我的一對龍鳳鐲。
萬事俱備。
我踩著早已備好的墊腳石，雙手攀上冰冷的墻頭。
夜風吹起我的碎發，自由的氣息近在咫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正要用力翻過去。
一道陰影，自我頭頂籠罩下來。
那道影子靜靜立在墻下，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。
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。
是他。
蕭徹。
他怎么會在這里？
他不是應該在東宮，處理明日大婚的最后事宜嗎？
我的身體僵在墻頭，上也不是，下也不是。
他緩緩抬頭，月光勾勒出他俊美卻冰冷的側臉。
他的目光像毒利刃，一寸寸剮著我的皮膚。
良久，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森然的笑。
聲音很輕，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。
“姜煙。”
“你又要像上輩子一樣，跟著別人私奔嗎？”
我腦中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他也記得。
沒等我做出任何反應，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從墻上拽了下來。
天旋地轉間，我落入一個堅硬而冰冷的懷抱。
熟悉又陌生的龍涎香，鋪天蓋地將我包裹。
是上一世，他在囚禁我的寢宮里，日日燃著的香。
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忍不住開始干嘔。
“放開我！”我拼命掙扎，手腳并用。
他卻將我箍得更緊，鐵臂銅筋一般。
“這一次，你哪兒也別想去?！?br>他的聲音喑啞，帶著一種我聽不懂的破碎。
“我的皇后，只能是你?！?br>話音落下，他將我打橫抱起，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。
我驚恐地發現，整個將軍府寂靜無聲。
我的父母，兄長，府里的家丁護院……他們去哪了？
“蕭徹！你做了什么？！”我厲聲質問，聲音因恐懼而顫抖。
他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抱著我，一步步走出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家。
府門外，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靜靜停著。
車壁上，是唯有太子才能使用的四爪金龍紋樣。
他將我扔進車廂，自己也隨之而上。
車簾落下，隔絕了最后一點月光。
黑暗中，我只能聽見他沉重的呼吸，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碾過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