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雨祭茶神那天，分手兩個月的前男友遞給我一罐百芽茶。
我接了。快門響了。“拍到了！骨灰級舔狗！”
那罐茶是買的，他手上的傷是畫的。
他親手編的紅繩，系在別的女人腕上。
三天后我下了山。他以為我賭氣。不知道山腳下等我的那輛車，牌號全城只此一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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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雨這天，分手兩個月的前男友突然出現在我家茶棚前，遞給我一罐百芽茶。
我們茶寨有個老規矩，每年谷雨祭茶神當天，男子要親自攀上百丈崖，采滿一百顆頭春嫩芽，手工炒制成百芽茶，送給心儀的姑娘。
姑娘收下，用靈泉水沖泡，將頭道茶湯倒進泉眼，茶神便會庇佑兩人“一盞同飲，白首不離”。
不收，說明他心意不誠，須靜守十年不得戀愛娶妻。
我看著那罐壓得緊實的茶葉，又看了看他指尖上被崖壁荊棘刮出的血痕。
沒接。
“沈衍，我們已經分手了。”
他執拗地舉著，眼眶泛紅。
“分手了也能復合，你真忍心讓我孤寡十年？”
我猶豫了半天，還是伸手接了過來。
他松了一口氣，彎起眉眼笑了。
身后“咔嚓”一聲。
閃光燈亮起，緊接著一陣哄笑。
“沈哥，真讓你說中了！她果然接了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
“跟了沈哥十年的舔狗，能拒絕才怪。”
我抬眼看過去，是他那群兄弟。
林笙端著相機站在人群中間，甜甜地笑。
“今天拍到了原生態民俗**，還見識了骨灰級舔狗，這趟沒白來。”
對上我難以置信的目光，沈衍語氣平淡。
“她大冒險輸了，拍不到好照片就得去收陌生男人的百芽茶。”
“放心，這就算復合了，跟從前一樣。”
山風裹著茶香掠過來，吹得我眼眶又澀又干。
一滴淚都流不出來。
我只是眨了眨眼。
不一樣了。
再過三天，我就要離開茶寨去嫁人了。
……
“百芽茶要送給想娶回家的姑娘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亂送，會惹惱茶神。**是寨主，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阿爸就是心疼我分手后整天魂不守舍，獨自爬上百丈崖想給我采百芽茶寬慰我，才觸怒了茶神。
腳底一滑從半崖跌下來，砸壞了山腳停著的一輛豪車。
賠償的金額，是我們家三輩子都掙不來的數字。
要不是那個人出現，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。
我把茶罐塞回沈衍手里。
“不倒進泉眼就不算數。你辛苦采的茶別浪費了，送給別人吧。”
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炸開了鍋。
“我去，舔到這個份上了？沈哥你訓狗真有一手，教教我們。”
“我也想學——你怎么讓她心甘情愿跟你分手，就為了成全你和林姑娘當兩個月情侶博主？”
我怔怔看向沈衍。
原來如此。
什么寨子里閑話太多對我不好。
什么分開一段時間對彼此都好。
全是假的。
他只是想幫林笙的視頻號漲粉，配合她的劇本，拍了那個系列——
談一場兩個月就分手的戀愛是什么體驗
他給她當了兩個月“限時男友”。
晴天陪她采茶，雨天替她撐傘，白天帶她進山，晚上和她坐在崖頂看星星。
可對我這個前女友，一碰面就繞道走，像躲瘟疫。
我偷偷哭了好多次，想不通自己做錯了什么。
此刻終于全明白了。
為了陪她兩個月，我們二十幾年的感情，他說扔就扔。
“行了，你們少說兩句。”
沈衍打斷他們，轉過來柔聲對我說：
“念晚，你別多想。我不辛苦，百芽茶是從鎮上茶鋪買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視線落在他的指尖。
“不會吧？”
林笙瞪大眼睛，噗嗤笑了。
“你真以為阿衍為了你去爬百丈崖？”
她拉起他的手，在他指尖隨意抹了一下。
那些我以為被荊棘劃出的血痕。
蹭花了。
“化妝品抹的都看不出來，山溝溝的人就是沒見過世面。”
胸口堵了團棉花。
悶悶的。
我蜷了蜷指尖。
“沈衍，為了配合她的游戲，這樣戲弄我，好玩嗎？”
“什么游戲，別瞎說。”他皺眉，“她的照片是要拿去參賽的。”
“就是。”
林笙晃了晃相機。
“你一個土包子懂什么？不注重細節，怎么拍出有情感張力的照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