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秦硯舟在一起五年。
他所有賬號都叫一一的舟。
我以為一一是他給未來女兒取的小名。
直到婚禮當天，他前女友穿著白裙送來賀卡。
落款是柳依依。
她寫，祝你們的小一一平安出生。
那一刻，我摸著肚子笑了。
原來我的孩子，從名字開始，就是別人的影子。
第一章
婚禮**的香檳塔碎了。
玻璃渣滾到我裙擺邊，燈光落在上面，扎得人眼睛發疼。
化妝師想彎腰撿，我按住她的手，指尖碰到她冰涼的腕骨，她抬頭看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敢出聲。
門外傳來司儀壓著嗓子的催促聲。
「秦先生，新娘這邊好了嗎？賓客已經入場了。」
秦硯舟站在我身后，替我整理頭紗。
鏡子里，他穿著黑色西裝，領口別著我親手挑的銀色胸針，眉眼低垂，手指穿過白紗時，動作熟得像演過很多次。
他看見我盯著鏡子，彎腰貼近我耳邊。
「知禾，別緊張。」
我沒有說話。
他又把掌心覆在我小腹上，隔著婚紗，輕輕摩挲。
「一一今天也乖，等儀式結束，我帶你們回家。」
一一。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滾出來，帶著某種藏不住的纏綿。
五年來，我聽過無數次。
他的微信名叫一一的舟。
游戲賬號叫一一歸航。
郵箱簽名是，愿一一有舟可渡。
我問過他，一一是什么意思。
他捏著我的臉，說是想給女兒取的小名，簡單，干凈，一生順遂。
那時我信了。
我性子軟，愛一個人就愿意把自己揉碎了給他。
秦硯舟胃不好，我凌晨三點起來給他煮粥。
他應酬喝到站不穩，我扶他進浴室，替他擦臉，替他換衣服，自己坐在床邊守到天亮。
他公司資金鏈斷裂，我拿出外婆留給我的房產抵押貸款，又把自己在投行攢下的人脈全鋪出去，替他一場一場飯局喝過去。
他對我好一分，我還十分。
他給我買一束花，我能記半年。
我以為婚姻是兩個人把日子慢慢過厚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那張賀卡被送進來。
門被推開，伴娘孟棠捧著一個長盒子進來，臉色比墻還白。
「知禾，有人送來的，說是給新人的禮物。」
盒子是純白的，緞帶也白，壓在上面的賀卡邊緣燙著細金。
秦硯舟的手停在我肩上。
那一瞬間，他指腹收緊，隔著薄紗掐得我皮膚發疼。
我抬眼看鏡子。
他的臉色褪了一層血色。
我伸手去拿賀卡。
他突然俯身按住。
「別看了，可能是惡作劇。」
我看著他的手背，青筋一根根繃起來。
「婚禮上的禮物，我不能看嗎？」
他喉結滾了一下，想把卡抽走。
孟棠先一步按住盒子，聲音發顫。
「秦硯舟，你手抖什么？」
空氣凝住了。
門外的樂聲還在響，鋼琴曲一遍遍繞，賓客的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，像一群人在很遠的地方替我慶祝一場笑話。
我一根根掰開秦硯舟的手指。
他的指節很硬，掌心有汗。
賀卡落進我手里。
上面只有兩行字。
祝你們新婚愉快。
也祝小一一平安出生。
落款，柳依依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，胸口像被人塞進一把鈍刀，刀背反復碾著肋骨。
柳依依。
一一。
我想笑，嘴角卻扯不動。
秦硯舟低聲喊我。
「知禾。」
我把賀卡舉到鏡子前，透過鏡面看他。
「你前女友？」
他閉了閉眼。
「她回國了，我沒想到她會來。」
「我問你，她是不是柳依依？」
他沉默。
沉默比承認更臟。
孟棠一把搶過盒子，扯開緞帶，里面是一條嬰兒銀鎖，鎖面刻著兩個字。
一一。
銀鎖下面壓著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年輕時的秦硯舟穿著白襯衫，身邊女孩扎著馬尾，笑著靠在他肩上。
女孩手腕上戴著同款銀鎖。
背面寫著，依依十八歲生日，硯舟贈。
我指尖發麻，賀卡邊緣割破指腹，血珠冒出來，落在白紗上，紅得刺眼。
秦硯舟伸手想碰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「你所有賬號里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