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霜河部送入大胤皇宮的王女。
霜河部世代替大胤守北門，我嫁給哪位皇子，哪位皇子便能得到霜河三十六寨的擁戴。
大胤皇帝還在宗廟前立過誓。
我選中的夫婿，就是來日東宮之主。
上一世，我選了喜歡多年的四皇子裴照川，甚至把母親留給我的鳳骨鈴給了他，替他壓住了纏身多年的舊疾。
他**后的第一道密旨，是割去我的舌頭，挑斷我的手筋，把我鎖進冷宮水牢。
第二道密旨，送去霜河。
三十六寨的烽火燒了七夜，連襁褓里的孩子都沒能活下來。
“若不是你非要貼上來，本王早就帶阿梨離開京城了?！?br>“你占了她的王妃位，還敢讓她在宮宴上給你行禮。姜蘅，你欠她的，用一條命也還不清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擇婿大典這日。
丹墀下百官跪伏，皇帝問我想選誰。
我看見裴照川站在人群最前頭，手里還攥著沈梨送他的素白香囊。
這一世，我成全他們。
......
三日后，兩道圣旨會從宣政殿送出。
一道賜婚，一道立儲。
都與裴照川無關。
他后來為什么披發跪在霜河使館外，一遍遍求我回頭。
皇帝坐在高臺上，語氣親厚。
“阿蘅，你在宮里長大，朕這些兒子是什么脾性，你最清楚。今**仔細挑，誰擔得起你托付，也擔得起霜河的托付？”
殿前風大，金鈴在我袖口撞出細響。
群臣的眼神全落在我身上。
有人壓低聲音說：“這還用問嗎，姜王女自小跟四殿下親近，霜河鳳印必然落在四殿下手里?！?br>“四殿下命真好。母族不顯，軍功沒有，偏偏得了王女一顆心?！?br>“他今日板著臉做什么，儲君位子都快送到他腳邊了。”
裴照川聽見這些話，眉間壓著不耐。
他的視線沒有看我。
他在看臺階下那個穿淺青衣裙的女子。
沈梨站在宮女后面，低著頭，手指**帕子邊。她穿得素凈，偏偏發間一支玉簪是裴照川昨日從我庫房里拿走的。
上一世，我問過他。
他說沈梨救過他的命，一支簪子而已，何必計較。
我替他找來霜河藥師，替他熬過三年寒毒，他只記得沈梨在雪地里遞過一碗熱湯。
皇帝又問：“阿蘅？”
裴照川終于把眼神移到我臉上。
那眼神像在催我快些說出他的名字，又像嫌我把他架在百官面前。
我走上前，俯身在皇帝耳邊說了一個名字。
皇帝手中的玉珠停了一下。
他看向我。
我點頭。
皇帝笑了，笑意比方才真了許多。
裴照川察覺不對，撥開身前的禮官，重重跪下。
“父皇，兒臣愿娶姜蘅為正妃?！?br>這句話一落，殿前靜了一瞬。
他像施舍我一場天大的恩典，抬頭補了一句。
“只是兒臣與沈姑娘兩情相悅。她出身低微，受不得宮中規矩磋磨。兒臣求父皇開恩，準兒臣同時迎她入府，與姜蘅同為正妃?！?br>禮官手里的笏板敲在地上。
皇帝的臉色沉了下去。
“同為正妃？你把宗廟禮法當什么？”
裴照川背挺得更直。
“兒臣若連心愛之人都護不住，將來如何護百姓？”
沈梨在臺階下輕輕叫了一聲：“殿下，別為我惹陛下動怒?！?br>她聲音不大，剛好讓附近幾位大臣聽見。
裴照川看她一眼，眼里全是疼惜。
“阿梨，你不必怕。今日我若退了，以后誰都能踩你一腳?！?br>他又看我。
“姜蘅，你是霜河王女，該有王女的氣量。阿梨不爭不搶，你何必容不下她？”
我還沒說話，皇帝先拍了桌案。
“放肆?！?br>裴照川額頭抵地。
“父皇要罰便罰，兒臣心意不改?！?br>我低頭看著他。
上一世，我聽見這句話，怕他受罰，跪在他身邊替他求情。
這一世，我只把袖口的鈴壓住，免得它響得煩人。
皇帝深吸一口氣。
“都退下。三日后宣旨。”
裴照川以為皇帝松口，立刻起身奔向沈梨。
“阿梨，父皇沒有拒絕?！?br>沈梨**淚笑。
“殿下，王女會不會怪我？”
裴照川扶住她的肩。
“她敢。”
我從他們身邊走過。
沈梨忽然彎膝，怯怯給我行禮。
“王女，我知道自己身份不配。只要能陪在殿下身邊，我愿意日日向您奉茶?！?br>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