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婆婆設局索婚房
婆婆打來電話的時候，我剛把店里第三十個訂單封好箱。
"小晚，周末回家吃飯，一家人聚。"
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很溫和，**里能聽見菜市場收攤前討價還價的吵嚷。她又在挑那些快蔫了的便宜菜。
"回家吃飯？"我手里的膠帶停住了。
婆婆王桂芬主動叫我回家吃飯，這幾個字湊在一起，比我那套小房子一夜翻倍還離譜。嫁進周家三年，她請我吃飯的次數一只手數都用不完。而且每次"聚"的末了，受委屈的人總是我。
"媽，是您張羅？"
"我張羅，給你做***。"她語氣沒什么起伏，"你來就行，別的不用管。"
我還沒來得及多問，那頭有人喊"王姐這把芹菜便宜兩塊"，她就掛了。
周六中午，我到了周家老房子。
一進門，屋里坐滿了人。婆婆系著圍裙在廚房探出半個頭，臉上堆著我三年沒見過的笑?？蛷d沙發上，我老公周浩低頭剝橘子，旁邊是小叔子周磊，二十五歲，無業，正癱在沙發里刷短視頻。
茶幾對面坐著大姑姐周敏，還有兩個我叫不太上來的遠房親戚。
"嫂子來啦。"周磊抬都沒抬頭，鼻子吸了一下，"坐吧。"
我在周浩旁邊坐下。他把剝好的橘子遞給我，沒看我，小聲說了句："我媽今天高興，你多擔待。"
我心里"咯噔"一下。
飯菜很快上齊。***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魚，桌上擺得滿當。這在摳了一輩子的婆婆家里，是頭一回。
吃到一半，婆婆放下筷子，用手背抹了抹根本沒有的眼淚。
"小晚啊，媽跟你商量個事。"她聲音一下子軟了，"你也知道，小磊到了歲數了，處個對象，姑娘家催著要婚房。咱家什么條件你清楚，媽這把老骨頭是真沒辦法了。"
我端著碗，沒動。
"你那套房子，"她頓了頓，"空著也是空著，你跟周浩住這邊老房子也挺好。要不，過戶給小磊當婚房？一家人，不分那么清。"
桌上一下子安靜了。
我看向周浩。他低著頭，剝第三個橘子，指甲把橘子皮摳得稀爛。
"媽，那房子是我結婚前全款買的。"我把碗放下，"房本上只有我一個名字。"
"我知道是你買的。"婆婆臉上的笑收了，"可你嫁進了我們周家，你的就是周家的。小磊是周浩的親弟，幫襯一把怎么了？"
"一百六十萬的房子，叫幫襯一把？"
"喲。"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她一把拍在大腿上，"我就知道你舍不得！我兒子娶媳婦，做嫂子的連套房都不肯出，你這心是石頭做的吧！"
她說著就要往地上坐。
"媽您別這樣！"大姑姐周敏趕緊去扶。
婆婆順勢癱在地上，拍著大腿哭嚎起來："我命怎么這苦啊，養個兒子娶了個白眼狼媳婦，眼睜睜看著小兒子打光棍！我不活了，我撞死算了！"
她一邊哭，一邊往茶幾角上湊腦袋，湊得很慢，眼睛還從指縫里瞟我。
周磊總算放下了手機。"嫂子，我媽都這樣了，你就答應了唄。"他抖著腿，"一套房子而已，至于嗎。咱媽年紀大了，氣出個好歹來，你擔得起？"
"周浩。"我轉向我老公，"你說句話。"
周浩**后脖子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"小晚，要不。要不你先答應了，讓我媽消氣，回頭咱們再慢慢說？"
我盯著他。
三年前，**住院，缺八萬塊手術費，是我把店里準備進貨的錢全取出來墊上的。那筆錢到現在沒還過一分。去年周磊撞了人，賠償款里有六萬，也是從我這兒出的。
我幫這個家擦了一回又一回**，今天他們要的是我的房。
"媽，您先起來。"我站起身。
婆婆立刻不哭了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眼睛亮起來："你答應了？"
滿桌人都看著我。
我沒有馬上回答。我摸了摸食指上那層做皮具磨出來的老繭，用拇指反復刮著。
"這事大，"我說，"容我想兩天。"
"想什么想！"周磊把腿一伸，"嫂子你別給臉不要臉啊。我跟田甜下個月就訂婚，請柬都印了。你今天不松口，我們全家明天就去你店門口待著，看你那**店還做不做生意。"
**店。
我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