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律師，有個快遞，情況有點不對。”
“三個月前寄出的定時件，系統顯示寄件人是沈知意。”
秦遠山握著鋼筆的手停住了。沈知意三個月前墜崖身亡，骨灰都入了公墓。
快遞拆開時，里面只有一個行車記錄儀。
存儲卡**電腦，畫面亮起來。沈知意坐在駕駛座上，穿著一件米色風衣：“秦律師，你終于看到這個了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等這一天，等了整整三個月。”
......
視頻播放完畢時，辦公室里安靜得不正常。
秦遠山緩緩轉過身，看見小劉和實習生臉上的表情。那種說不清是震驚還是困惑的神色，讓他攥緊了手里的鋼筆。
三個月前那場車禍發生在盤山公路上。
沈知意的那輛黑色轎車從第三個彎道沖出護欄，翻了四圈，落進了八十米深的山谷。汽油箱爆燃，整輛車燒成了一具鐵架子。
**趕到現場時天剛蒙蒙亮。山谷里還飄著黑煙，空氣中的焦糊味能讓人干嘔。
救援隊用了六個小時才把殘骸吊上來。駕駛座上有一具遺體，燒得只剩下骨架。法醫初步判斷是女性，三十歲左右，身高和沈知意吻合。
陸明宇趕到的時候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，頭發梳得很整齊。他站在警戒線外面，看著那輛燒毀的車，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喪妻之痛。嘴唇發白，眼眶通紅，兩條腿像是站不穩，旁邊的司機一直扶著他。
“她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說，晚上回來一起吃飯。”他聲音發顫，對著**說，“怎么就。怎么就這樣了。”
**遞了張紙巾過去。
陸明宇接過來擦了擦眼角，問了一句：“人，還能認出來嗎？”
“燒得比較嚴重，需要做比對。”**頓了頓，“陸先生，您夫人最近有沒有反映過車子有什么問題？”
“沒有。上個月剛做過保養。”
陸明宇說這話的時候，手機在口袋里振了三下。他沒有接，只是把手**口袋，按掉了。
**又問了幾個問題，他都一一回答了。等**走了之后，他在警戒線外面站了很久，一個人望著山谷底下那片焦黑的痕跡。
直到司機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：“陸總，蘇小姐打了三個電話過來。”
陸明宇轉過身，朝停車場走去。
他上車之后把門關上，坐在后排沉默了大概十秒鐘。然后他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事情結束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對**的時候平穩了許多，“后面的事按計劃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，聽不清說了什么。
陸明宇掛了電話，偏頭看了一眼車窗外。救援隊正在收拾設備，有幾個記者在遠處拍照。他松了松領帶，閉上眼靠在椅背上。
這樁婚姻，終于結束了。
沈知意嫁給陸明宇是三年前的事。
那年她二十七歲，沈氏集團的獨女，名下資產過百億。陸明宇是她大學同學介紹來的，長相端正，說話得體，在一家中型公司做副總。
沈父病重那年，催著女兒結婚。沈知意看了十幾個人，只有陸明宇讓她覺得還行。他不卑不亢，從不主動提錢的事。婚前簽了協議，沈氏的所有資產歸沈知意個人所有，陸明宇只領一份象征性的薪水。
婚后第一年，一切都好。陸明宇溫柔體貼，準時回家，偶爾還下廚做飯。沈父去世后，他更是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，從不插手公司決策，只在沈知意開會到深夜時給她帶一杯熱牛奶。
變化是從第二年開始的。
沈氏集團有一筆和南方的合作談了半年，對方三次臨時變卦，最后是沈知意親自飛過去，在對方辦公室里坐了兩天，一條一條磨出來的合同。
簽約那天，她在飛機上累得睡著了，落地時收到方麗華的短信：“知意，明宇在公司開了慶功會，說這個項目是他主導的。”
沈知意看著這條短信，愣了很久。
她給陸明宇打電話，陸明宇的聲音很輕松：“我就是替你擋擋應酬，你回來了再跟大家說清楚就行了。”
沈知意沒有追究。
她回到公司的時候，慶功會已經結束了。會議室里還留著**，上面寫著“祝賀陸總成功簽約”。
市場部的人看見她，打招呼的語氣比以前客氣了。不是對老板的恭敬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