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前，我反復叮囑魚缸的活水系統不能關。
親媽卻為了省電，拔了插頭還把魚撈出來紅燒。
我拖著行李箱進門，桌上只剩一盤魚骨頭。
親媽正給弟弟夾最后一塊魚肉。
「這破魚肉質還挺緊，媽專門給你補腦子的。」
弟弟吃得滿嘴流油，我卻冷笑出聲。
那條紅白錦鯉是港城大佬寄養在我家的。
價值五百萬，是人家**的**魚。
魚死了，大佬今晚就會派人來剁碎弟弟喂狗。
1.
我叫林舟，舟是扁舟的舟。
母親總說這名字不好，像一輩子都在漂泊。
此刻，我看著那盤干凈得只剩主刺的魚骨頭，覺得她說得真對。
我就是一條無根的舟，飄在海上，隨時會被風浪打翻。
「笑什么笑？出趟差回來，連媽都不叫了？」
母親劉蘭瞪了我一眼，又夾起一小塊魚肚子上的肉，仔細挑出刺，放進弟弟林凱碗里。
「小凱，多吃點，看你姐，在外面野慣了，一點規矩都沒有。」
林凱頭也不抬，嘴里塞滿了魚肉，含糊不清地應著。
「姐，這魚味道真不錯，就是刺多了點。」
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幾乎要吐出來。
那條魚，名叫「一點紅」，是霍先生心愛之物。
通體雪白，只在頭頂有一抹鮮艷的紅，像是戴了頂紅**。
霍先生說，它能鎮宅、聚財，更能**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「媽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，那條魚不能動，活水系統二十四小時都不能關！」
劉蘭筷子一頓，不耐煩地抬起頭。
「不就一條魚嗎？至于這么大驚小怪？那過濾泵嗡嗡響一天，要費多少電？我幫你省錢，你還不樂意了？」
「再說了，養著也是浪費糧食，我看它肥得很，正好給你弟補補身體。他最近學習壓力大，都瘦了。」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省電？一條魚能費幾度電？你知道那條魚值多少錢嗎？」
林凱終于舍得從碗里抬頭，嘴角還沾著油。
「姐，不就是條錦鯉嗎？菜市場幾十塊一條，能有多貴？」
我氣得渾身冰冷，指著那盤魚骨頭，一字一頓地說。
「五百萬。」
「那條魚，價值五百萬。」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劉蘭和林凱的表情，從不屑，到震驚，最后變成了荒謬的譏笑。
「五百萬？林舟，你是不是發燒了？」
劉蘭伸手就想來探我的額頭。
「我看你是工作壓力太大，腦子都糊涂了，一條破魚五百萬，你怎么不說五千萬？」
林凱也跟著起哄。
「姐，編故事也編個像樣點的，這魚要是值五百萬，我把這盤骨頭都吃了！」
我的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跳動的名字，是「陳柏」。
霍先生的首席特助。
我喉嚨發干，手指僵硬地劃開接聽。
電話那頭，陳柏的聲音永遠那么冷靜，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涼意。
「林小姐，霍先生今晚十點會派人去取回一點紅。」
「您準備一下。」
我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「陳助……魚……魚出事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，那十秒鐘，我甚至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陳柏的聲音再度響起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霍先生不喜歡聽借口。」
「魚在，林家在。」
「魚亡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那未盡之語比任何威脅都更可怕。
我掛掉電話，渾身都在抖。
劉蘭看我臉色慘白，終于察覺到一絲不對勁。
「誰的電話？真……真是為那條魚來的？」
我看著她，又看看旁邊一臉懵懂的林凱，絕望地閉上了眼。
「媽，你把林凱……害死了。」
劉蘭臉色一白，猛地站起來，一把奪過我的手機。
「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裝神弄鬼！」
2.
劉蘭搶過手機，看到通話記錄里「陳柏」的名字，撇了撇嘴。
「陳柏？這什么名字？聽著就不像什么大人物。」
她自作主張地就想按重撥，我急忙撲過去搶。
「別打！你會把事情弄得更糟！」
「我看是你瘋了！」
劉蘭一把將我推開，我踉蹌著撞在墻上，后背生疼。
「一條魚而已，還**償命不成？現在是法治社會！」
她理直氣壯地嚷著，仿佛那盤魚骨頭是什么了不得的正義勛章。
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