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姨，辦婚禮太浪費錢了，咱們明天直接去領證吧。對了，蓉蓉的征信沒問題吧？"
**宇**手，眼睛死死盯著我手里的戶口本，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。
我端著茶杯，余光掃過他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的通知消息，嘴角沒動。
連個戒指都沒買，婚紗照也不拍，倒是天天追著問我女兒的征信記錄。
"不急。"我把茶杯放下，"蓉蓉還沒下班呢，這事回頭再說。"
"可是民政局周末不上班啊阿姨，明天周五，正好趕上。"他往前探了探身子，"我都跟那邊打過招呼了，明天上午九點，咱直接過去。"
我看著他。
三十一歲，中等個頭，穿了件看不出牌子的深藍色夾克，拉鏈拉到脖子根。手指不停地搓褲縫，指甲剪得很短，但指甲縫里有發(fā)黃的煙漬。
這個男人，我女兒談了八個月。
"建宇啊，"我站起來把茶杯端到廚房，"你們倆才處了不到一年，著什么急？"
"阿姨，我是真心喜歡蓉蓉的。"他跟到廚房門口，堵住了半個門框，"我跟她說了，婚禮以后補辦，先把證領了，名分定下來，她也安心。"
"她安心？"我擰開水龍頭沖杯子，"還是你安心？"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"當然是我們倆都安心。"
我關上水龍頭，拿抹布擦手。
"那征信的事，你怎么突然問起來了？"
"就隨口問問。"他退了半步，"我一個朋友前陣子買房，被征信卡住了，我就想著提前了解一下，省得以后麻煩。"
"買房？"我把抹布搭在水池邊，"你們倆要買房？"
"以后肯定要買的嘛。"
"用誰的名字？"
"當然是蓉蓉的名字啊，我名下已經有一套了。"
我轉過身，靠在灶臺邊，看著他。
他的眼神飄了一下，很快又穩(wěn)住了。
"行，"我點了下頭，"這事我跟蓉蓉商量商量。"
"好嘞阿姨，那我先走了，明天的事您跟蓉蓉說一聲。"
門關上之后，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四十七年了。我在刑偵大隊干了二十三年，審過的嫌疑人比這個小子吃過的飯都多。
一個人說謊的時候，不看他嘴，看他手。
**宇剛才說"隨口問問"的時候，左手食指在褲縫上刮了三下。
他在我家坐了四十分鐘，提了兩次征信，三次領證，零次婚禮，零次戒指，零次婚紗照。
我拿起手機，翻到女兒的聊天記錄，往上滑了很久。
三個月前，蓉蓉發(fā)過一條消息："媽，建宇說想看看我的征信報告，說以后買房用得上，我給他看了。"
我當時回的是："哦。"
現(xiàn)在想想，我應該回的是："你把腦子也給他看看，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。"
晚上七點，蓉蓉下班回來了。
她換了拖鞋，把包扔在沙發(fā)上，鉆進廚房翻冰箱。
"媽，建宇跟你說了吧？明天去領證。"
"說了。"
"那你覺得怎么樣？"
"我覺得不怎么樣。"
她從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，撕開封口，靠在冰箱門上喝了一口。
"又來了。"
"什么又來了？"
"你每次見完建宇都這樣。"她用吸管戳著酸奶盒，"上次你說他吃飯的時候眼神不對，上上次你說他笑的時候不自然，這次又怎么了？"
"這次他問了你的征信。"
"那不是為了以后買房嘛。"
"蓉蓉，你們談了八個月，他帶你見過他父母嗎？"
她喝酸奶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"**媽在老家，不方便。"
"不方便？坐**三個小時的事。"
"他工作忙。"
"忙到連一個周末都抽不出來？"
"媽。"她把酸奶盒放在臺面上，"你到底想說什么？"
我坐到餐桌旁，拉開椅子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走過來坐下。
"蓉蓉，我問你一件事，你老實回答我。"
"你說。"
"**宇名下那套房子，你見過嗎？"
"見過啊，就是他現(xiàn)在住的那個。"
"房產證你看過嗎？"
"沒有。"她皺了皺眉，"為什么要看房產證？"
"他說名下有一套房，所以新房要用你的名字買。對不對？"
"對啊。"
"那如果他名下那套房有貸款呢？"
"有貸款怎么了？很多人買房都有貸款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