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蘇晚，你婆婆換了你的門鎖，你知道嗎？"
我站在南城倉儲中心的貨架過道里，手里還夾著今天的巡店報告，電話那頭是門店前臺小孟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傳密。
"知道。"
"你知道還這么淡定？"
"淡定什么，我離著八百里，急也沒用。"
我把報告夾在腋下，往外走。
外面天色暗下來了，車來車往，和北城完全不同的濕意。
我在南城出差三天了，今天巡完最后一家門店，明早的**票都買好了。
本來是順當?shù)某霾睢?br>結(jié)果小孟這一個電話，順當全沒了。
"蘇總，你婆婆說你小叔子這個月底要辦婚禮，你那別墅地方大，正合適住人。所以她就讓工人過去換了鎖，說是替你升級成指紋的了。"小孟說到后面，聲音越來越小，"還有，你柜子里的東西，都收拾出來裝了三個大袋子，放在門口花壇旁邊。"
我停下來。
"她把我的東西扔門口了？"
"不是扔，是，是放著，讓你去取。"
我盯著前面一堵白墻看了半天。
取。
我婚前全款買下來的別墅，現(xiàn)在要我去取我自己的東西。
行。
"我知道了。"我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揣進口袋。
這時候顧延的電話打進來。
我接起來，第一句話是他助理劉峰的聲音。
"蘇總，顧總這會兒在開會，讓我先替他跟您說一聲，賀姨那邊的事。"
"哪件事？"
劉峰停了一下，那停頓很有意思，像在選詞。
"就是別墅那件事。賀姨的意思是先讓顧銘住著，等婚禮辦完搬出去。就幾個月的事。"
我沒說話。
"蘇總？"
"嗯，我聽到了。"
"那您的意思是？"
"沒意思。回頭再說吧。"
掛了電話，我在路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，蹲下來點了根煙。
我抽煙，知道的人不多，顧延見過，從沒勸我戒過。
當時覺得他這點好。
現(xiàn)在想，懶得管才是真的。
煙還沒抽到一半，程蕊的電話來了。
"姐，我剛路過你們小區(qū)，看到你家門口堆著幾個大袋子，還有你那個玉觀音，就這么扔在花壇邊上。"
我吸了口煙。
"那是我婆婆替我收拾的行李。"
"什么？"
"你幫我把那個玉觀音先帶走，別的不用管。"
電話那頭死寂了幾秒。
然后程蕊一字一字說出來："蘇晚，你婆婆是想死嗎？"
我在外面抽了第二根煙，想了很多，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不能當天沖回去。
當天沖回去，就是打情緒牌，一吵起來，我輸。
我要的不是吵架贏，我要的是贏這件事。
這兩個有本質(zhì)區(qū)別。
我訂了最早一班**，第二天早上七點出發(fā)，中午到北城。
到了家門口，三個大黑色垃圾袋整整齊齊碼在花壇旁邊，上面還壓著我的護膚品禮盒，拆封過了，不知道誰動過。
門鎖是新的，銀白色的指紋鎖，嶄新锃亮，看著確實比原來的機械鎖高級。
我在門口站了一分鐘，然后拿出手機拍了照。
三個垃圾袋，新?lián)Q的門鎖，還有花壇旁邊那個我媽從云南帶回來的小陶罐，倒在草叢里，碎了一個角。
拍完我按了門鈴。
里面有說話聲，停了一下，是賀玉鳳來開的門。
她穿著我那件淺粉色圍裙，頭發(fā)梳得整整齊齊，看著倒像是在自己家里住了多年。
"回來啦？"她的語氣是那種漫不經(jīng)心，像跟人打招呼，不像在跟被她攆出去的媳婦說話。
"嗯。"我看著她，"賀姨，我的陶罐碎了。"
"哪個陶罐？"
"花壇旁邊那個，我媽帶回來的。"
賀玉鳳往外看了一眼，輕描淡寫地說："那不是早就舊了嘛，裂了個縫。我替你扔了也好，擱著礙事。"
我沒有任何表情。
"我的東西，我來決定扔不扔。"
賀玉鳳眼睛里閃過一點不耐煩，但她控制得很好，臉上還掛著笑。
"哎，蘇晚啊，媽知道你委屈，但你也要理解一下銘銘的情況。他在這城里剛扎根，買房子不容易，就先借住幾個月，等他穩(wěn)當了就出去。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嘛。"
"這不是你我的問題。"我平靜地說，"這是房產(chǎn)證的問題。"
賀玉鳳的笑淡下來了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很簡單。"我指著那三個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