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說要給女兒備一份體面的嫁妝，我欣然應允。
可清點那天，我數來數去，怎么都是雙份。
"多的那套，是給誰的？"
他沉默了很久，才擠出一句話。
"櫻桃巷……還有一個女兒。"
我的血一瞬間凍住了。
十六年了，我替他操持家業、教養兒女。
他卻在三條街外，藏了另一個女人，另一個家。
我沒有當場發作。
我只是笑著問他："那你猜，這兩套嫁妝，最后誰能帶走？"
01
夫君沈安說，要給女兒念念備一份體面的嫁妝。
我欣然應允。
女兒是我唯一的指望。
她的婚事，我盼了許久。
夫家是城中望族，知書達理。
嫁妝自然不能寒酸。
我打開了庫房。
一箱箱紅漆木盒，摞得像小山。
里面是綢緞、珠寶、金銀器皿。
這些都是我十六年來，一點一滴為女兒攢下的。
沈安站在我身側，滿臉欣慰。
“清荷，辛苦你了。”
他說。
“我們沈家的女兒，定要風風光光地出嫁。”
我笑了笑。
風光，自然是要的。
我親自帶著賬房先生，開始清點。
一遍。
兩遍。
三遍。
我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臉上的笑意也漸漸凝固。
“夫君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我數來數去，怎么都是雙份？”
庫房里，一模一樣的紅漆木盒，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兩排。
給出去，足夠嫁兩個女兒了。
沈安的眼神躲閃了一下。
“許是……你記錯了？”
他想搪塞過去。
我沒說話。
只是拿起賬本，翻到最新的一頁。
用手指著上面的記錄。
“這是上月新入庫的一對羊脂玉鐲。”
“這是前日剛打好的一對赤金頭面。”
“都在這里。”
我指了指兩排箱籠里，各自躺著的一份。
“一模一樣。”
“分毫不差。”
“多的那套，是給誰的？”
我的聲音很輕。
卻像針一樣，扎在沈安的心上。
庫房里，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賬房先生早已嚇得低下頭，不敢出聲。
沈安的臉色，由紅轉白，又由白轉青。
他垂下眼眸。
不敢看我。
汗珠從他額角滑落。
十六年了。
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心虛的模樣。
我們是少年夫妻。
從一間小小的布行，做到如今遍布全城的錦繡綢緞莊。
我以為我們同心同德。
我以為我們情比金堅。
原來，都是我以為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他會一直沉默下去。
他才從喉嚨里，擠出一句話。
“櫻桃巷……還有一個女兒。”
我的血一瞬間凍住了。
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每一個字，我都聽得清楚。
連在一起，卻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。
櫻桃巷。
離我們家，只隔著三條街。
他每日回家，都會路過的地方。
那里，有他的另一個女兒。
那必然，還有另一個女人。
另一個家。
十六年了。
我替他操持家業。
我替他教養兒女。
我以為我是他唯一的妻。
原來，我只是個笑話。
一個被蒙在鼓里，替別人辛苦積攢家業的，*****。
我看到賬房先生震驚地抬起頭。
又驚恐地垂下去。
我看到沈安臉上交織的羞愧與慌亂。
我沒有哭。
也沒有鬧。
當極致的痛苦淹沒心頭，人是發不出聲音的。
我的心，在那一刻，就已經死了。
碎成了齏粉，被寒風吹得一干二凈。
我甚至還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，一定很難看。
因為沈安的臉色，變得更加慘白。
“清荷，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他急切地上前一步，想抓住我的手。
我后退一步，避開了。
我看著他，也看著這滿屋子的嫁妝。
這些曾被我視若珍寶的東西。
現在看來，多么諷刺。
我笑著問他。
“那你猜，這兩套嫁妝，最后誰能帶走？”
02
沈安被我那個笑容問住了。
他愣在原地。
嘴唇翕動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大概以為我會崩潰，會質問，會像個瘋婦一樣撕打。
我沒有。
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。
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清荷……”
他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帶著一絲哀求。
“這件事，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“可柔兒是無辜的，她母親……她跟了我多年，也不容易。”
柔兒。
叫得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