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陽龍舟盛會，夫君的青梅約我一同登畫舫，不料江上忽起亂潮，有人趁亂行刺貴人，畫舫上一片混亂。
負責護衛江面的夫君裴驍趕到時，一把抱起被水嗆得昏過去的蘇蔓，他怒氣沖沖地看著我：“就因為我只替蔓兒系了五彩繩，沒替你系，你便要這樣害她。”
“你是將門嫡女，哪怕武功不如從前，也比她強，她不過是寄住侯府的孤女，受不得驚嚇，你這樣惡毒，真是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他不顧我的求救，抱著蘇蔓躍上小舟離去。
可是他忘了，我當年為了救他，被北狄人廢了經脈，一身武功盡失。
而我還在激流里，死死托著一個同樣落水的老婦人。
上一世，我被江水卷入暗礁，尸身三日后才被漁夫撈起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端陽這一日。
“快躲啊，前面畫舫翻了，有人落水了。”
江岸上傳來一陣驚叫，鼓聲亂了，劃槳聲，哭喊聲，撞成一團。
我在蘇蔓的拉扯中醒來，發現自己正站在鎮北侯府的畫舫上。
她手里還攥著我的袖子，笑得柔軟：“嫂嫂，前頭龍舟快到終點了，我們去船頭看吧。”
我一把抽回袖子：“回岸上。”
蘇蔓愣了愣：“嫂嫂今日怎么這樣掃興？世子哥哥親自守江，能出什么事？”
“難不成嫂嫂連自己夫君都不信？”
她話音剛落，前方一艘小船被浪打偏，撞上畫舫側身，船上人群亂叫著往后退。
畫舫猛地一晃。
蘇蔓尖叫一聲，躲到我身后，手掌抵在我背上：“嫂嫂護我。”
我抓住欄桿，穩住身子：“別往船頭去。”
上一世，也是她非要看龍舟，才把我引到船頭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再給她機會。
只要下了畫舫，鎮北侯府的馬車就在岸邊，護衛都在那里。
蘇蔓不肯走，聲音軟下去：“不行，我要等世子哥哥。他說過龍舟賽后要親手送我香囊。”
“要走嫂嫂自己走，我要等他。”
江面忽然傳來一聲慘叫，有人高喊：“船底被鑿了，貴人在水里。”
我手心發涼。
上一世我臨死前才知道，那位微服游江的老婦人，是當今太后。
刺客要殺的，從來不是龍舟上的尋常百姓。
幾個穿短褐的男人翻上畫舫，手里明晃晃的刀往人群里指。
一個男人看見蘇蔓一身錦衣，嗓門粗啞：“這個像侯府小姐，抓她。”
蘇蔓臉上沒了血色，連退幾步，邊退邊把我往前推：“我不是，我只是寄住侯府的親戚。她才是鎮北侯世子夫人，抓她更有用。”
我看著她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這樣把我推向刀口。
她又撞到身后一位灰衣老婦人，那老婦人衣著素凈，身邊只跟著一個嬤嬤，鞋邊全是水漬。
蘇蔓像抓到救命草，指著老婦人：“這里還有一個貴婦，你們抓她，別抓我。”
我攔在老婦人身前：“她年紀大了，經不起嚇。你們要人質，我跟你們走。”
那男人的刀架上來：“兩個都帶走。”
岸邊傳來馬蹄聲，有人喊：“鎮北侯府的船來了，世子到了。”
短褐男人罵了一句，伸手抓蘇蔓。蘇蔓忽然抬手，把老婦人推向他：“別殺我。”
我撲過去擋住老婦人，后腰撞上船舷，半邊身子落入江水。
蘇蔓的手按在我肩上，狠狠往下一壓。
冰水灌入口鼻時，我聽見她哭著喊：“世子哥哥，救我，嫂嫂推我下水。”
我抬頭，看見裴驍躍下船。
我喊他：“裴驍，救我。”
他看也沒看我，直直游向蘇蔓。
“蔓兒不會水。”
那四個字，像石頭壓進江底。
我抓住身邊掙扎的老婦人，托著她往一塊漂來的木板靠。
老婦人的嬤嬤在水里撲騰，哭著喊：“夫人，撐住。”
我咬著牙：“抓住木板。”
老婦人喘著水：“你自己都快沉了。”
“少說話，省力。”
岸上有人拋繩，繩子先落到蘇蔓那邊。
裴驍抱著蘇蔓上了小舟，她伏在他懷里，哭得斷斷續續：“嫂嫂推我，我差點死了。”
裴驍轉頭看我，臉色沉得嚇人：“沈蘅蕪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我一手托著老婦人，一手攀著濕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