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婚那天,我被塞進了傅衍的車里。
為了自保,我裝成了一個啞巴。
傅衍竟當著我的面吐槽我:「就叫你小啞巴吧。」
「嘖,你怎么這么軟啊,哪都軟乎乎的,像個糯米團子。」
「害,小啞巴這好身材真是便宜你了。」
我:「……」
后來他更過分了,仗著我不會說話。
「乖乖你叫得真好聽,我再用力一點你會叫得更好聽的吧?」
我打著手語「滾你的」。
傅衍好心情地問我什么意思。
我開口……不對,我比劃:「夸你厲害。」
傅衍還為了我專門去學了手語。
可惜我不知道。
在他回來的時候,我甚至還打了個手語招呼道:「狗男人你終于死外面回來了。」
然后就看見傅衍陰沉的臉,更難看了。
隨后唇角緩緩上揚,開口道:「夸我厲害?」
我:「……」
靠。
第一章
我叫姜念。
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。
準確說,是姜家把我賣給陸家的日子。
大紅嫁衣穿在身上,沉得我喘不過氣。
化妝間只有我一個人,門外兩個嬤嬤守著,說是伺候,實則看押。
陸承。
姜家給我選的夫婿。
陸氏集團的獨子,外人看來金玉其表,實際上——爛到骨子里。
訂婚那天他當著我的面摟著他的白月光說:「姜念是吧?進了陸家安分點,別礙我的眼。」
**更絕,笑瞇瞇拍我肩膀:「我們承承脾氣不好,你多讓著點,畢竟你姜家現在……也就剩你這張臉能換點錢了。」
姜家。
我那個好父親,為了陸家的投資**,把我當貨物打包送出。
連問都沒問我一句。
我低頭看著鏡子里那張精致的臉。
笑了一下。
「憑什么?」
我從袖子里抽出提前藏好的小刀,劃開嫁衣的下擺。
大紅裙擺里藏著我三天前偷偷塞進去的運動鞋和外套。
窗戶是我昨晚提前撬松的。
逃。
我今天必須逃。
翻窗的時候刮破了手臂,疼得我倒吸一口氣,但我不敢停。
身后傳來嬤嬤的尖叫聲。
「姜念跑了!快攔住她!」
我玩命地往巷子深處跑。
十一月的風灌進領口,我頭發散了一半,臉上的妝被汗沖花了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巷子盡頭是一條馬路。
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那里。
我沒時間想了,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一把拉開后車門,鉆了進去。
「開車!求你開車!」
車里很暗。
我氣喘吁吁抬起頭,對上一雙極深極冷的眼睛。
那人坐在后座另一側,西裝筆挺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。
他看著我——從我散亂的頭發,到花掉的妝,到刮破的手臂,到腳上那雙和嫁衣格格不入的運動鞋。
他身邊的助理從副駕駛轉過來,臉色很難看:「小姐,你上錯車了。」
身后追兵已經到了巷口。
我沒時間解釋,也沒時間求情。
我盯著那個男人,賭了一把。
我張了張嘴,沒有發出聲音,只是用力搖頭,然后雙手合十,做出一個「求」的姿態。
他看了我三秒。
那三秒里我覺得自己像被X光掃了一遍。
然后他嗓音淡淡的,只有兩個字。
「開車。」
車子無聲地滑出去了。
我癱在座位上,渾身發抖,手還在流血。
那個助理遞過來一包紙巾,表情復雜。
我接過來,胡亂按在傷口上,抬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:謝謝。
那個男人始終沒有再看我一眼,只是翻了一頁文件,淡淡開口。
「周桐。」
「在。」
「查一下她是誰。」
然后車里就安靜了。
我縮在角落里,心跳還在狂跳。
腦子飛速運轉。
我剛才沒有說話。
從進車開始就沒有說話。
那個求的姿態……是不是讓他以為我不能說話?
我咬了一下唇。
一個想法冒了出來。
如果……我就這么裝下去呢?
不會說話的人,沒有威脅性。
不會說話的人,不會泄露秘密。
不會說話的人,沒人在意,也沒人忌憚。
姜家要找我,陸家要抓我。
我現在身無分文,無處可去。
如果這個男人肯收留我——哪怕暫時的——我裝啞巴,是最安全的偽裝。
我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側臉的輪廓。
下頜線鋒利,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。
看起來不是什么好惹的人。
但至少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