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"蘇晚，那家超市，你就痛快快讓給小晴做陪嫁吧。"

我靠在沙發里，盯著窗外那棵掉了一半葉子的桂花樹，由著婆婆把這串話說完。

她說了足足十分鐘。從我嫁進周家三年說到周晴這孩子命苦，從街坊鄰居的閑話說到沈家有多看重這門親事，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我臉上。

等她終于停下來喘口氣，我才慢悠開口。

"憑什么。"

王秀珍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問，被噎了一下。

"那超市本來就是我們周家的產業。你一個外人，占著這么大一攤子，算什么。"

我笑了，拿紙巾把手機屏幕擦了擦。

"外人。媽，這超市從盤下鋪面到進第一批貨，從招第一個員工到現在年盈利，哪一分錢是周家出的，您說看。"

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話來。

"你嫁進了周家門，你的就是我們周家的。再說了，你又生不出孩子，攢著這份家業將來留給誰。還不如趁早給小晴，好歹是我們周家的血脈。"

我捏著手機的手停了一下。

然后我笑出了聲。

桂花樹下風一過，落了一地碎金似的花瓣。我看著那地花瓣，想起三年前我剛嫁進來的時候，這個家窮得連像樣的婚宴都辦不起，周明遠揣著兩萬塊的債，王秀珍天念叨小晴的學費沒著落。

是我一手把那間不到八十平的小鋪面盤下來的。是我一箱一搬貨、一天站十四個鐘頭、連著兩年沒歇過一個整天，才把它撐成了今天這家年流水過百萬的超市。

現在他們告訴我，這是周家的產業，要拿去給周晴當陪嫁。

"媽，您這話我記下了。"我站起身，把茶幾上那杯她特意泡的茶推回去，"超市的事，我會處理。"

王秀珍以為我服軟了，臉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開。

"這就對了嘛。一家人，談錢多傷感情。小晴的訂婚宴定在下個月初十，到時候你把過戶的手續辦妥當，沈家那邊我都跟人家把話放出去了。"

"放出去了。"我重復了一遍。

"那當然。親家母上回還夸，說咱們家陪嫁這么大方，姑娘嫁過去能挺直腰板。"她越說越得意，"你也別多想，這家本來就該是小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