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鶴城最卷的互聯網公司干了三年。
加班2000小時，熬禿了半個頭頂。
年終績效下來——八百。
老板拍我肩膀："錢不重要，重在成長。"
我笑了。
第二天，我把新公司三倍薪資的offer截圖，設成了公司大群的聊天**。
老板打來電話的時候，聲音在抖。
我說："別哭，重在成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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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周五下午五點四十七分。
鶴城，銳思科技有限公司，十二樓開放辦公區。
程淮盯著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，手指懸在鼠標上方，一動不動。
五點四十八。
他深吸一口氣。
再等十二分鐘，績效獎金就到賬了。
半年。整整半年。
一百二十三個加班夜晚，四十七次周末被叫回公司，十一次凌晨三點被電話吵醒改方案。
他值得。
"淮哥。"
旁邊工位的宋嘉朝他擠眉弄眼，壓低聲音："聽說今年績效池子比去年漲了百分之三十，你是部門唯一的A+，這波至少兩萬起步吧？"
程淮沒說話，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了翹。
A+績效。
整個產品部二十三個人，就他一個。
上個季度那個千萬級項目，從需求梳理到上線運營，他一個人扛了百分之七十的活。老板在全員會上當著三百人的面夸他"是公司的中堅力量"。
兩萬？保守了。
去年部門老趙拿了A，獎金一萬二。今年池子漲了三成，他又是A+——
"三萬也不過分吧。"他在心里默默算。
五點五十一分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程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點開銀行APP，看到了那條短信。
"您尾號3367的賬戶于17:51收到轉賬，金額：800.00元，余額：2,847.36元。"
程淮眨了眨眼。
又眨了眨。
他把手機湊近了兩厘米，仔細看那個數字。
8-0-0。
八百。
不是八千，不是八萬。
八。百。塊。
"淮哥？"宋嘉探頭過來，"到了沒？多少？"
程淮把手機翻了過去，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"到了。"
"多少啊？"
"……八百。"
宋嘉愣住了。
辦公區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宋嘉發出了一聲極其克制卻依然尖銳的"嗯？"
"八百塊？"宋嘉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，"淮哥你沒看錯？不是八千？"
程淮重新翻開手機，又看了一遍。
800.00。
沒有小數點的偏移，沒有數字的遺漏。
就是八百塊錢。
連他上個月請客戶吃的那頓日料的零頭都不夠。
"會不會是分**？"宋嘉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，"先發個八百意思意思，后面還有大頭？"
程淮沒說話。
他站起來，拿起手機，走向了辦公區最里面那間獨立辦公室。
門上掛著銘牌：產品總監 賀維陽。
程淮敲了兩下門。
"進。"
賀維陽坐在辦公桌后面，四十出頭，發際線已經退到了頭頂中央，但西裝筆挺，手腕上那塊表程淮認識——歐米茄海馬，去年年會后買的。
"小程啊，"賀維陽抬頭，笑容滿面，"坐坐坐。"
程淮沒坐。
他舉起手機，屏幕對著賀維陽。
"賀總。"
"嗯？"
"八百塊。"
賀維陽的笑容凝固了零點三秒，然后重新展開，甚至比剛才更燦爛了。
"小程，你先坐。"
程淮坐下了。
賀維陽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，翻了翻，又合上了。整個動作毫無意義，純粹是在給自己找緩沖時間。
"是這樣的，"賀維陽開口了，"今年公司整體效益你也看到了，大環境不好，咱們Q3的**V沒達標——"
"我是A+。"程淮說。
"對對對，你絕對是A+，這點毋庸置疑。"賀維陽拍了拍桌子，"但是小程，績效等級和獎金池是兩回事。池子就這么大，總要有取舍——"
"部門預算報告我做的。"程淮說，"池子今年漲了三成。"
賀維陽的笑容又凝固了。
這次凝固的時間長了一點。
"小程，你聽我說。"賀維陽站起來，走到程淮身邊，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手掌溫熱，力度適中，是那種練習了很多次的"領導關懷"。
"錢這個東西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。你今年二十六，正是成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