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則一：每個人頭上都頂著一行字，那是他們為現在的生活付出的代價。
規則二：代價越輕的人活得越光鮮，代價越重的人……早就撐不下去了。
規則三：這條規則不存在，但我頭頂的字是這么寫的。
規則四：不要試圖改變任何人的代價，除非你準備好了支付雙倍。
規則五：被看見的代價會被放大，被說出口的代價會成真。
規則六：你頭頂的字變紅那天，就是你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。
規則七：上面六條都是我編的，只有這條是真的——你已經死了三分鐘了。
人事部的玻璃門推開時，我聞到了那瓶香水的味道。
祖瑪瓏的藍風鈴，張敏最愛用的款，她說這味道"清冷高級"，配她市場部主管的身份剛剛好。我聞了三年，從實習生聞到被裁，這味道早就和胃酸倒流畫了等號。
"周晚啊，坐。"
張敏翹著腿坐在會議桌那頭，桌上擺著兩份文件，一份是離職協議，另一份還是離職協議。她指甲上涂著新做的貓眼石色，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，像極了某種爬行動物的鱗片。
"公司業務調整，你的崗位要優化掉。"她把一份協議推過來，"補償金按N+1算，今天簽字今天走，HR那邊流程都給你加急了。"
我盯著那份協議上的數字，四萬三。干滿三年就值四萬三。上周剛交的季度房租是八千四，押一付三那種。
"張主管，"我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穩，"Q4那個方案，我熬了七個通宵，數據跑完、渠道對接完、連備選預案都寫了兩版——您說方向不對讓我重做，轉頭就拿給王濤去匯報了。現在王濤升了主管，我被優化，這事兒合適嗎？"
張敏的笑容收了零點五秒，快得幾乎看不出來。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："方案的事是公司決策，王濤確實在你基礎上做了調整，但核心方向是他定的。周晚，你能力沒問題，就是太軸了，什么都要較真，領導不喜歡這種性格，你到哪兒都得吃這個虧。"
她說"軸"那個字的時候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像用指甲在玻璃上劃了一道。
我沒再說話。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——如果能看到她頭頂上寫著什么就好了，看看這個把別人方案占為己有的人，心里到底裝著些什么東西。
然后我看見了。
張敏頭頂正上方懸浮著一行字，半透明的，像水蒸氣凝成的，筆畫還在微微晃動：
「代價：三年不敢關燈睡覺，因為她枕邊人每天深夜都在看別的女人直播打賞。」
我眨了眨眼。字還在。
再眨了眨眼。字還在，而且旁邊又多了一行小字：「補充：她手機屏保還是結婚照，但已經三個月沒和丈夫同桌吃飯了。」
張敏見我盯著她頭頂發呆，皺了皺眉："周晚？你聽見我說話了嗎？"
"……聽見了。"我的嗓子有點干，"您說得很清楚。我簽字。"
筆尖戳在紙面上洇出一個墨點，我簽了名，站起來往外走。
"對了，"張敏在背后叫住我，"工牌和門禁卡留下。"
我摘下來放在桌上。銀色的工牌背面貼著兩年前團建時我們部門的合照，照片里張敏攬著我的肩笑得一臉燦爛，那時候她還會叫我"晚晚"。
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我撞見保潔阿姨推著車進來。她頭頂也有一行字：
「代價：兒子網貸欠了四十七萬，她在這棟樓掃了六年廁所，每一分錢都填進了那個填不滿的窟窿。」
我盯著那行字愣了足足五秒，然后電梯門開了，一樓大堂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我渾身一哆嗦。
我可能是加班太久，出現幻覺了。
走出寫字樓的時候，天上飄起了小雨。我站在臺階上翻了翻手機通訊錄，想找個人說說這破事，最后只給蘇曉棠發了三個字："被裁了。"
她秒回："操。"
然后追加一條："晚上我請你吃火鍋，你把張敏那**的生辰八字帶上，我給你扎個小人。"
我笑了笑，把手機揣回兜里。雨點落在眼鏡片上模糊了視線，我抬手去擦，指腹碰到鏡框邊緣，忽然感覺一陣刺痛。
低頭一看——右手食指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