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伴執意要賣掉我們唯一的房子。
就是要給他孫子置辦婚房。
我沉默地聽著，沒說一句話。
幾天后，我收拾好行李，回了鄉下老宅。
他追過來質問：“你這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笑了笑：“我沒多余積蓄，想買房自己籌。”
他愣在原地：“ 我們是夫妻！”
“半路夫妻，你孫子又不是我孫子。”
01
周國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房子賣了，給小磊買婚房。”
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客廳里電視還開著，放的是天氣預報。
我沒吭聲，把一塊豆腐放進嘴里，慢慢嚼。
周國平看我不說話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小磊年底就結婚，女方要求有房，這事兒不能拖。”
我把碗里最后一口飯扒完，站起來收桌子。
“你聽見沒有？”他提高了聲。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見？”
“沒意見。”
我端著碗進了廚房，打開水龍頭，嘩嘩地沖碗。
周國平跟到廚房門口，靠著門框：“這房子賣了能值個一百三四十萬，加上我的積蓄，差不多夠小磊在城南付個首付。”
我擦碗的手沒停。
“你那邊的積蓄也湊一些，咱們先租個小房子過渡。”
我把碗摞進柜子里，擦了手，轉過身看他。
六十五歲的人了，頭發白了一大半，臉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。
再婚八年，我頭一回覺得看不懂他這張臉。
“湊多少？”我問。
“你手里應該有個十幾萬吧？都拿出來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沒接話，從他身邊走過去，進了臥室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躺在床上聽他打呼嚕，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。
這套房子，是八年前再婚第二年買的。
總價七十八萬。
我出了五十萬，他出了二十八萬。
房產證上寫了兩個人的名字。
五十萬，是我前半輩子在紡織廠干了三十年攢下來的。加上第一次離婚時分的那點錢，刮干凈了。
現在他說賣了，給他孫子買婚房。
還要我再掏十幾萬。
我翻了個身，閉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買菜、做飯、收拾屋子。
周國平大概覺得我是默認了，吃飯的時候跟我說他已經問了幾家中介，讓人來看看房子能掛多少錢。
我說好。
他說估計